丑妻近地家中宝。这话总是没错的。”
大伙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在晃晃悠悠的车上议论着,却一直没听见向来爱议论的黑皮发话。于是有人捅了捅好像正在发呆的黑皮,好奇的问道:
“喂,黑皮,平时说到女人,你的话可不少,怎们现在连声音都没了?在想什么,不是也在想将来要娶个缅甸女人回家吧?”
众人听了哄笑起来,车上洋溢着年轻人们快乐的笑声。黑皮轻哼了一声,慢斯条理的朝天翻了翻眼皮,颇为不屑的看着他们,懒洋洋的回答道:
“你们都什么眼光啊,没见过真正的美女是不是啊!这些女人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的,脸上画得跟画符似的,看着就不舒服,哪里有我们上海的姑娘漂亮啊!等你们看见过上海的姑娘,就不会说这么没见识的话了。”
黑皮说罢,骄傲的抬着下巴,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们,任凭他们在自己身边发出哄堂大笑。他扒在车栏杆上,将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道路两边高大的树木,又楞楞的发起呆来。
他伤愈回部队已经很久了,可一直没有找到老大。回来报到后的他,被分在了112团。接下来就是为了进军缅甸而开始的一连串高强度的军事训练,精神高度紧张之余,他从同伴们的口中听说了老大的事情,也听说了老大已经考上了军校,去了独山县念书。他在为老大感到高兴之余,还有些怅然。
他自少时跟在老大身边已经很多年了,除了当年老大被抓去巡捕房里吃牢饭的那几个月之外,他们几乎从没分开过。以前,有老大在,干什么事情都有老大做主,拿主意,他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担心和害怕。可是现在,他和老大被分在了两个团里,没了老大当他的家,做他的主,他总是觉得浑身便扭,仿佛找不到主心骨似的感觉,让他就是不自在,干什么事情都觉得没底气。
如今,整个师都入了缅参战,绵延不断的入缅队伍中,他始终没有见到老大所在的114团的身影。这个时候,脑海中不由得蹦出一句当年韩小姐教过他的成语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想当年,他跟着老大混生活,身边有阿根,阿龙和四毛,还有一帮子小弟兄,好哥们。可是,这才过了多少年,就已经散得没了身影了。
阿龙和四毛当年老大被判充军的时候,选择留在了上海,老大手下的一帮子人也就如树倒猢狲散一般,到现在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阿根是跟着他一起随了老大参了军的,出生入死的,打了许多仗,挂了不少彩,身上留下的大小伤疤比以前打架混生活的时候还要多。上次在大别山区里参加战斗的时候,他和阿根一起受了伤,被送到了后方治疗。阿根的伤比他的重,他伤愈归队的时候,阿根还在医院里躺着。过了几个月,也没有阿根的消息,不晓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一想起好兄弟们都不知道散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不知道哪天才又重聚的时刻,心里免不了要难过。如今他最盼望的事情可不是娶老婆,而是能在缅甸见到他的老大,见到失去联系的阿根,他们这三个一起从上海出来的“小瘪三”能再聚首,对他来说,那是比什么都感到高兴和激动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刻,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因为,战斗就在眼前。战场已在脚下。他没有忘记,自己是为什么到这块陌生的土地上来。哪怕耳畔响彻着热烈的欢呼声,眼前所见的尽是人们灿烂的笑脸。
“欢迎中国远征军到缅甸打仗!”的口号在缅甸上空回荡,看起来颇为浪漫的异国情调,英雄式的威武进军,直让人激情奔涌,热血沸腾,在鲜花与欢呼声中相送而去的无数官兵们,几乎都要忘记,他们是去战斗,是去冒险,是迎着战火与死亡而去的。
只是,这一切,就好比是曹雪芹笔下那面“风月宝镜”里所展现出来的幻境,是一层包裹在死亡躯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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