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监狱,家产全部充公,有不少人还被枪毙了,无端受屈惨死。
你想想,上海那样繁华的十里洋场,淘金者的乐园,有那么多的有产者,怎么会逃过共、产党的清算?光是你家留在上海没有带走的产业有多少?还有你的那些留在上海没有离开的亲朋有多少?他们,所有的人,几乎每个人都是共、产党要审查的对象。
还有你和我,你是专门剥削穷人的大资本家的小姐,是他们口中‘大、反动派蒋介石’的亲戚。而我,就像阿龙骂我的那样,是为‘反、动派做打手的走狗’。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共、产党要打倒和批判的目标。你说,我们还回得去吗?我们还能回去吗?!
本来我们国军想要参战,想要找机会打回去,可是美国人不允许,连韩国人也不同意。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好的机会消失,看着我们离那个‘打回大陆’去的梦想越来越遥远。婉婷,如果打不回去,就意味着共、产党会永远占领上海,而那个上海,就是现在到处镇压‘反、革命’的上海,这样的上海,我们还回得去吗?我们还能回去吗?”
狄尔森说着说着,已然是有些情绪失控。他猛地站了起来,拳头握得紧紧的,胸膛在不停的起伏着。他在拼命的压抑,压抑自己胸间那几欲喷薄而出的想要说出更多事实的欲望。还有太多的真相他没有说出来,还有太多让他震惊的事实他无法亲口告诉婉婷,比如她的叔公,海宁当地著名的大户,世代行善的积善之家,就因为被扣上了“反、革命”的罪名,被共、产党枪毙了……
当他从一个籍贯海宁的俘虏口中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一震,连写字的钢笔头都被他过度用力而断成了两段。那时,如果阿龙在场,他真想当面问一问阿龙,问一问他,这就是他所效忠的共、产党吗?这就是打算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共、产党的政策吗?难道他们就是这样来爱护人民,就是用如此极端的手段来争取人心,不,应该叫“劫富济贫”的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和婉婷,也许包括所有离开大陆的人都不会想到,留下的人,在新旧政权交替的伊始,就会有如此可怕的遭遇,以至于还赔上了一条性命!
韩婉婷并不知道狄尔森心里想的这些事情,一时之间也无暇顾及,因为她此刻的头脑里也已经乱成了一团。丈夫的话,让她心惊不已。她想到了所有留在上海未曾离开的亲戚,他们不知道是否还平安?不知道是否也被牵连进了什么“反、革命”中去。
她的朋友们,已经破落的阿芬一家,还有不得不留下来要完成什么任务的穆然,甚至还有那个“汉奸”的女儿江秀云,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让共、产党仇视的过去,他们曾经的身份让他们无法从共、产党的审查名单上逃脱。
所有人,亲戚们,朋友们,他们都还好吗?都能平安的度过那场运动吗?这是她最想知道,却无从而知的结果。
记得她在大学里当校长的叔叔说过,无论什么政权,都是需要教育的,新政权也许会带来教育上的一片新天地。叔叔一家没有走,他们放弃了去台湾的船票,无一例外的都留了下来。现在想来,新的政权并没有摆脱掉“秋后算账”的惯例,那么博学的叔叔,他的期待中竟也有着成年人不该有的天真。
记得穆然在她临走前,眉宇间带着纾解不开的愁色,无奈的说,他必须要留下,因为他有必须要去完成的任务。什么任务她不得而知,究竟有没有危险,她也不得而知。但是,现在,她却越来越替穆然感到担心。因为他的家世背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更因为他曾经工作过的地方!每一样,都足以让他的头上扣上“反、动派”的罪名,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记得当年,她要带着江秀云离开上海的时候,那个容貌清秀,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孩子却笑着摇头说,她要留在上海自力更生
-->>(第3/4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