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舒畅流利,上承汉隶传统,下启唐楷新风,最是书法的精妙所在。不过因魏碑大多在石面上凿刻而成,多有刀斧夸张之风,因此练习之时最忌带有凿刻夸张之风,免生习气。”
他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不再多说,微微垂着眼睫很是恭敬的站在一旁。韩士诚静静的听他说完这些,已经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颇为赞叹,已是有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慨。
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目俊朗、挺拔沉稳的男子,尽管早已相熟,但依然有几分恍惚,觉得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与当年留在他记忆之中的那个不堪、浑身痞气的男孩联系在一起。
当年,他仅凭着那短短的一面之缘,就无比决绝的相信,那样流氓一样、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男孩一定是个败类、人渣,迟早是吃枪子的命,不危害社会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带给婷儿幸福?!婷儿和他在一起,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所以,得知女儿坚决的要和那个痞子在一起的时候,伤心欲绝的他宁愿将女儿赶出家门也绝不松口同意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荒唐婚事。
然而,十多年间,每当他从亲眷友人们在他面前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口风中得知了女儿婚后的情况时,留在他既定印象中的那个痞子一样模糊不清的男孩形象就在逐渐崩塌,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个逐渐挺拔、干净、清晰起来的样子。
后来,穆然的样子渐渐的和狄尔森的重叠在了一起;再后来,每当人们在他背后悄悄的提起婉婷和她的丈夫时,他脑海中全然找不到穆然的丝毫印迹,想到的只有他曾在美国的中文报纸上看到过的一张照片。照片上狄尔森穿着一身戎装,陪着孙立人将军在美国参加军事会议,不苟言笑,看起来很是严肃,很有军官的气势。
其实,听着女儿和狄尔森在一起并没有受到什么委屈,日子过的也很是幸福,他的心中已然开始隐隐的生出接受狄尔森的念头。尤其在得知那个男孩知道在逆境中奋起上进,一次次的在前线立功、受伤、升迁,平步青云,直到最后因受兵变案被牵连,赶出台湾来到美国后,他的心底里对狄尔森早已不存半分厌恶,反倒平添了许多敬佩与喜爱之情。
后来在亲友间疯传的关于狄尔森传奇身世的故事,对他而言,不过只是过耳一听的小事,他并不在意。毕竟,在狄尔森突然变成有身份的贵族后裔之前,他就已经开始喜欢那个小伙子了。那层听起来很美的身份,顶多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只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当年下狠心赶女儿出门的是他,坚决反对女儿和狄尔森在一起的也是他。后来即便他明知自己做错了,可到底也拉不下自己的面子,亲口同意女儿与女婿的回归,变相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结果,事情就只能这么僵持着,僵持着,直到去年的那场意外的大病,虽然让他命悬一线,可却帮他解决了这么个无法启齿的大难题,还让他无意之中听到了女儿女婿在病房里说的真心话。感动之余,他竟很是由衷的感谢上天赐给他的这场大病,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韩士诚想着这些陈年往事,感慨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狄尔森,赞许的点点头道:
“不错,是有几分习气。难怪我怎么看都觉得和贴上的感觉不太一样。还是你的眼力好啊,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
狄尔森温厚一笑,谦逊的回答道:
“我哪里那样厉害,只不过是应了那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爸爸您身在山中,所以看不出来。而我是个局外人,自然看得比较明白。”
见他如此谦虚,韩士诚的心里又多添了一份满意。他想了想,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背着手,慢慢的踱到了窗边,看着窗外花园的景色,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泛出一层金黄色的光芒,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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