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爷简略的阐述了事情经过后,康熙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恐怕他是根本没想到最年长的两个皇子的行为是如此的荒诞离奇,更重要的是,其中一个竟然是太子,实在是把他自己的老脸都给丢尽了.
当然,九爷在叙述的时候隐去了自己和十三爷的建议,并说到两人互殴,被各自踩脚打拳的细节时,眼睛不时地瞟瞟装得一脸无辜样的十三爷。
“四阿哥,你看这事如何处置?”康熙无奈地转向默默不语的四爷,眉目间仿佛在说:老四,这副烂摊子就交给你了.
我明显看到了四爷的脸一抽,而后再收起快绷不住的表情,正色道:“大哥和太子的事情,无非是昨夜酒喝多了,又没有被人妥善服侍。”
他的话一出,我才知道康熙和雍正两人的腹黑是一脉相承的,怪不得日后登上帝位的就是四爷.
“是啊,万岁爷。”德妃到底是四爷的生母,默契十足,立马接了下去,“恐怕,要怪,就得怪刚才的两个奴才。”
“不知道是怎么服侍主子的。”德妃用眼角瞥了眼我和小厮,表情十分隐晦,“见主子喝高了,也不知道端碗醒酒汤。”
“嗯。”康熙大出一口气,终于找到了一块台阶下,立刻扭头找人: “李德全。”
“奴才在.”久违了的李德全也是不到四十的样子,眼神里依旧透着精明和内敛.
“把两个奴才拖下去赏四十大板。太子,大阿哥,禁闭三日,不许出帐。”康熙一甩袖子,交待了我的赏赐.
我知道我是倒霉的,当我咬着牙,拖着快不属于自己的双腿和屁股,企图自强行走时,阿然那种诧异到顶点的表情提醒了我,伤有多重。
虽然吴伯去求了九爷,九爷又塞了银子给执行者,可我对于四十大板的承受还是显得过于柔弱。
于是,今年来之不易的出塞时光,基本上就在自己的帐篷里黯然养伤中度过。阿然倒是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一得空便跑来照顾我。
我躺在床上,耳朵里听着帐外策马奔腾的骑射呐喊声,面前坐的是讲述在四爷府当差欲言又止,欲言还羞的阿然,脑子里想的是我该如何找到机会唤醒十四爷的记忆.这一心三用,确实让我整个人没有了确切的反应,竟惹得阿然蹙眉道: “这宫里的板子也真是厉害,怎么把你整个精神头都打没了.说半天的话,都不曾回应.”
当阿然弯腰给我的双脚套上她自己备用的一双绣鞋时,我才意识到她是想带我出去走走.
她一边搀扶着我,一边掀帘道: “今儿个外面可热闹了.牡丹姐姐正在湖边和蒙古人对歌呢.”
没等我反应过来,阿然已经拖着我走出了十几米.再拐过几个营帐,再翻过一个小丘,就是我上次第一次见到牡丹的湖畔.
“看,她在那儿.”阿然欣喜地指着不远处已快被人群包围的牡丹和几个蒙古人.
他们互相在唱着什么,我听不懂.可听明白的是歌声嘹亮,高低起伏.女声大方热情,男声豪爽嘹亮.看清楚的是,牡丹正着艳丽的镶边小袄,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特别青春洋溢.
在这一来一往,你和我唱的配合中,周围的人都听痴了,看痴了.更是有着不少的围观者情不自禁地用手打起了拍子,可见感染力十足.
我知道,我是不能和牡丹比的.一个半月前湖边的我如此,一个半月后湖边的我还是如此.如果把她比作春天最绚丽的玫瑰花,我便是玫瑰花圃边不起眼的杂草.如果把她比作蚌壳里的璀璨明珠,我就是那蚌壳内裹藏的泥沙.如果她是夜幕中最闪烁的星星,我就是已经被清风吹散的乌云,找不到任何存在感.
如果说我的感觉只是在作践自己的话,那么耳畔某人情难自控的一句念诗让我差点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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