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目触及刻意的荣华时,竟沉了脸一声不吭踏进书房,处理公务直到天明。
不光我明白,四爷更是清楚心里清楚。太子一废两立,是一场别有意义的战争,虽然没有硝烟,但拼的是各位皇子在康熙心中的地位,更有甚者是皇权与儿子们在父亲眼中的顺序。虽然比起八爷被康熙斥责柔奸成性,在朝中颜面扫地来得强,但四爷终究是秉持着低调才获得康熙的赞赏。这种低调是刻意而为之的,也是不得不做的。可隐藏在低调后的无奈和不甘,却是四爷心中无法承受的痛。在这场角逐中,虽然不输,但四爷清醒自己也并没有赢。
四爷是个极其寡淡的人,就如同给年仅八岁的弘晖上坟时仍是避开不少耳目。他甚至于避开了弘晖的生母乌喇那拉氏的祭祀请求,在清明的第二日独自带了苏培盛和我上山。我想也许是他想趁着为数不多的清静的机会,好好悼念下逝去的儿子,再或者是想整理下烦乱的思绪。
“茜宁,将贡品撤了。”忽然苏培盛的吩咐声传到我耳畔,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我赶紧上前蹲下,打开食盒,动手收拾。当最后一个搭成宝塔形的苹果在触手可即的时候,突然身后一阵响亮鸟啼竟惹得我的手一颤,大而红的苹果顺着倾斜的泥地咕噜噜地朝侧方滚去。我本能地奋起直追,跑了几步,直到苹果在一块突兀的大石上停落。
我提裙上前,弯腰拾物,待苹果被我牢牢地捏在手心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种熟悉的感觉由心而生。我转身伫立在石块上,一手握着苹果,一手捂着被风吹散的碎发,双目触及似曾相识的荒凉。
周围数不清的坟冢,残败不堪。某些被祭拜过后的杂物随意地丢弃在泥地上,显出人情冷暖。刚才的鸟啼是不远处停在枝头的乌鸦发出,黑色的身形,嘹亮的声音,一切让我觉得曾经来过此地。
垂下目,竭力思索,好像是有那么一次,我同样独自一人处在此情此景中,被周围的凄凉包围。
好像……,好像是多年前,某人带我来过的地方。我努力回忆着点点滴滴,摸索着朝前方隐蔽的小道走去,一步两步,直到身后苏培盛和四爷的交谈声听起来快遥不可及。
我有些仓惶地伸手撩拨草丛,竟发现一座低矮的坟冢映入眼帘。
墓碑同样是残缺的,辨不出何字。只有碧绿色的植物藤蔓匍匐在凸起的坟包上,黄土由于露水而泛潮,也使得藤蔓上大朵大朵的牵牛花被露珠晶莹剔透的点缀,将霞光反射得五颜六色。
牵牛,是牵牛,一朵朵大而浑圆的姿态,在荒郊野外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娇艳。那品种,那色泽,不是著名的西域木本牵牛吗?就是九爷墨轩门口花架上繁殖的牵牛啊。
我的眼睛被面前一派娇艳欲滴的暗紫色所吸引,思绪飞快地运转着。只觉得明白了什么,又迷茫不少。
“茜宁,你在哪里?四爷要回府了。”突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苏培盛的声音传入耳朵。我扭过头,赫然发现,自己早已走过一段路,苏培盛和四爷的身影已在一人多高的茅草丛中隐隐约约。
几秒后,苏培盛大力拨开了阻挡彼此视线的杂草,眼神颇为抑郁的望着我。四爷跟随其后。
糟糕,我可是擅自离岗了。就因为捡一只不守纪律的苹果,而莽撞地跑到了这里。我颇为懊恼地责怪着自己如此小白,偷偷瞥眼四爷,真害怕他将我交给管事责罚。可观察四爷的神情,却发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我身上,而是将目光透过我,锁定在了我的身后。
他抿着薄唇,一语不发,向前走去,直到接近墓碑站定。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探,我想他一定是在努力辨识斑驳的字迹。
几秒后,他直起身体,转身看我。我本以为他会开口怪罪我,却发现他那清冷的眼神竟蒙了一层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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