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翻译说到这里又朝客厅深处走了几步,随即指着围坐在方桌之上佯作打牌的几人阴阳怪气道:“甭装样子了!聚众赌博一样也是反对皇军大东亚共荣计划的行为!哼!我倒不知道李大主编居然也有此等雅兴在此玩牌?”
李大主编?难道这说得就是那位李先生?莫非这李先生就是《文汇报》那位笔锋辛辣、反日立场鲜明人称李大主编的李默鸿?
宛宁心中一惊,额头上不觉蒙上了一层细碎的薄汗。
虽一直在家中深居简出,宛宁却并非对外面的形势毫不关心,事实上她也只是在嗣成面前装出呆傻的模样,更多的时候她和所有有血性的中国人一样在密切关注着战事的发展,而嗣成无意间遗落在客厅之中的《文汇报》则让压抑已久的宛宁找到了释放的出口,一篇篇痛诉日军暴行的文章一次次地激荡着宛宁灵魂深处的愤怒,而现在,让宛宁没有想到的是,让她敬佩不已的李默鸿居然就是嗣成的朋友之一,这么说,嗣成其实……
“小姐……是,是东洋人在下面吗?”
正当宛宁因为这一发现而感到惊喜不已之时,身边却忽然传来了一阵细小的声音,这不觉让已经满是大汗的宛宁再度吓出了一身冷汗。
“阿珍,你怎么出来了!”
宛宁赶忙伸手捂住了小女佣巧珍的嘴,随即拉着巧珍快速闪到了拐角阴暗处,因为宛宁的动作十分轻巧,楼下的日本宪兵并未有所察觉。
被宛宁捂住了嘴的巧珍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宛宁,那慌乱的模样像极了受了惊的小兔子,宛宁见之不觉有些心有不忍,在巧珍耳旁轻声嘱咐了几句之后还是伸手放开了她。
“阿珍,快回去,这儿危险!”宛宁像方才嗣成嘱咐她时那样推着巧珍往回走。
巧珍只有十五岁,上海沦陷之时她的家人全部死在了日军的炮火之下,她是跟着蜂拥逃命的人群逃到公共租界最后昏倒在宛宁和嗣成住所的大门前的。当时蔡妈已经过世,因战事吃紧佣人十分难找,嗣成见之便打算留下巧珍照顾陪伴宛宁,九死一生的巧珍对于这样的归所自然是感激涕零,从此便尽心竭力地照顾起了宛宁的日常起居;而宛宁起初对于巧珍还有所排斥,只因这么多年来的封闭生活让她并不乐意与不相熟的陌生人为伴,但在渐渐得知了巧珍同病相怜的遭遇之后,她对巧珍的态度也开始逐渐地发生了转变,后又因巧珍很是贴心且又十分聪明伶俐,便更是直将巧珍当成了自己的亲姊妹一般,就连在嗣成面前装傻充愣一事也不再欺瞒巧珍,可以说宛宁对巧珍的亲厚程度并不亚于对嗣成的那份血亲依赖。
“小姐,我们一起回屋去,我,我好怕!”
巧珍的慌乱虽说减去了几分,但还是不自觉地紧抓着宛宁的双手不肯放松。
见此情景宛宁不再多说什么,她一边冲巧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边拉着她蹑手蹑脚地往楼梯上走。巧珍还是个孩子,楼下的这副状况会吓到她的,宛宁知道自己有责任保护好巧珍的安全。
“哗啦——”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一整堆得摔到了地上,惊得宛宁和巧珍二人当即停下了脚步,而宛宁则再度猫腰回身蹲在了方才利于观察楼下情况的位置。
“怎么,我们几个朋友之间聚聚打个牌也碍着皇军的共荣计划了?你们不准许我们聚会,还查封了我们的报纸,难道现在连打牌消遣都犯法了!”
此时厉声大吼的人好像是叫小孙,他是个大个子脾气很是暴躁,看来方才就是他把牌桌上的牌给一股脑儿地摔到地上的。
小孙的这一声大吼不觉让楼下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所有的日本宪兵不觉将手中的枪齐刷刷地对准了嗣成他们,情势一触即发。
糟了!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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