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往常一样平静而又客气地向进入病房中的护士打了个招呼。
之前被小荷带走的那段经历让他的心境改变了很多,也许以前他一直认为自己和这场战争是没有关系的,就算有也是万不得已卷入其中的,但是当他带着鼠疫病毒来到上海后遭遇的一系列事情让他深刻地感受到了现实带给他的残酷;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一心扑在实验室里只知埋头做实验的天真小子了,特别是在那个绑架了他并一枪打中他右腿的女孩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软弱与逃避,他承认若是没有小荷,他或许还会像以前那样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再如此幼稚了。
扮成护士的小荷并没有回应藤田服次的话,她先是像一个真正的护士一样,在藤田服次的面前摆弄起了推车中的药丸,随后便趁藤田服次的一个不注意移到了他的身后并很快用匕首抵住了藤田服次的脖子。
“不许说话,不然我杀了你!”
其实小荷并不想杀藤田服次,如果她真的对他有杀意,她不会仅仅只打中他的右腿,也不会在这之后还因为怕他丧命于感染而故意放了他了,即便是在她发现了是藤田服次导致了这次总部的覆灭,她依旧没有对藤田服次表示出极大的仇恨,她还是觉得这是她的错,是她太大意了,因为在她的心里,藤田服次始终是那个在樱花树下默默哭泣的男子,善良得让人不忍去伤害。
“小荷?是你?”
藤田服次当即便分辨出了小荷的声音,他的话语中立时透出了一丝惊喜。
从他回来之后他其实常常想起小荷,在盈门旅社养伤的那段日子里,他从小荷的口中回忆起了他们在东京的那段往事,加上现在这段近乎于亡命天涯的经历,他承认她是忘不了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坚强无比的女子,若不然他也不会在无意识的状态下傻乎乎地透露了小荷当时离开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是你告诉龟井总部的位置?你……”小荷说到这里,不觉将手中的匕首逼近了几分,藤田服次的脖子上当即便渗出了鲜血,然而她到底没有进一步继续下去。
“总部?什么总部?”
此时的藤田服次还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语给黑鹰总部带去的灭顶之灾,不过此刻的小荷显然并不愿意和他多解释什么,她随即拉下脸上的口罩同时正对着藤田服次的眼睛道:“五天后在万国殡仪馆有一个追悼会,是上海滩上刚刚过世的电影明星苏如欣,你想办法让龟井到时候参加,时间是早上十点,你只能选择答应,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招,我不会再放过你!”
其实小荷的做法极其冒险,她根本就不确定藤田服次是否会照她所说的去做,可是她就是觉得藤田服次会答应她的要求,所以她才会在组织讨论时立下“军令状”。
“好的,我答应你!”
没有问其中的原因,藤田服次果然一口便答应下了小荷的要求,而在藤田服次应允之后,小荷立刻移开匕首带上口罩,随即从推车中找出纱布包扎好了藤田服次脖子上的伤处,在做完这一切后,小荷当即便离开了病房。
好吧,暂且先留下他的命!等到计划实行之后再杀他也不迟!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小荷当时并没有要藤田服次的命,而现在,计划已经成功了,她可以为总部的覆灭和被捕后被日本人残酷杀害的老王复仇了!
于是,她接过了藤田服次手中的枪,随即将枪口对准了他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