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还是难过,她只是将撩开的白布重新缓缓地盖上了面前的尸体,直到手掌滑过下方的尸体触及到一处疤痕时,小荷的手当即如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面前的这具尸体果然就是藤田服次!虽然小荷的眼睛无法看清楚一切,但手掌下的触觉却清楚明白地告诉她躺在这辆停尸车上的人就是藤田服次!
还记得在盈门旅社养伤的那段日子里,小荷一人照顾着藤田服次的日常起居,在有一次为他擦拭身体的时候,小荷发现了藤田服次胸口处一块奇特的疤痕,那是一个刻着类似汉字“忠”字模样的印记,从形态上看像是用烙铁烙上去的,而且年代久远,询问之下才知这印记是年幼之时藤田服次的父亲亲自在他胸口上留下的,据说藤田家族所有的男性都会被烙上这个印记,而小荷不过是当初用手轻轻抚摸了一遍便已经彻底地记住了这个印记的触觉,只因这个印记实在是太过独一无二!
原来熊本家的那一声枪响带来的果然是藤田服次的死亡?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会死呢?难道是熊本逼迫了他?会吗?他的家族背景如此显赫,熊本有这个胆量逼迫他?况且区区一个熊本可能治得了他的罪吗?除非……除非他是自己一心求死了!
想到这里,小荷不觉想起了下午在公墓之时藤田服次将手枪递到她面前的场景,是不是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呢?
不知为何,在了然了一切真相之后小荷居然并没有哭,她只是将藤田服次的尸体用白布重新小心盖好,随即整了整身上的护士服,快步地来到了门边,在确定太平间外的过道上没有任何动静后,她果断推开房门快步冲出,随后又在改换装扮等一系列动作之后顺利地离开了军部医院,而此时已是第二天凌晨五点之后了。
离开了军部医院的小荷,感到有些恍惚,她只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旁的人行带缓缓地向前走着,至于究竟要去哪里,她根本就不知道。
初升的太阳,周围繁忙的路人,甚至于逐渐增多的沿街小贩的吆喝声,所有的一切在此刻小荷的感官中都成为了一片虚无,对于她来说,藤田服次的死已经扑灭了她心中最后的一团火焰,也许才这一刻起,她已经变得不再相信某样东西在这个世间的存在了。
小荷就这样犹如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地走着,忘了饥饿,忘了疲倦,直到小刀在路上发现了她并将她带回黄家巷后,她才恍然从虚无之中猛然回到人间。
“小荷姐,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刀急切地追问着面前目光呆滞的小荷,凭他的直觉,他相信在小荷的身上一定发生了大事。
“小荷,小荷!”一旁的张力亦是十分着急。
从小荷深陷的眼窝和干裂的嘴唇来看,她大概昨天晚上没有睡过,甚至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吃过东西。
“我听得见,有什么话你们说吧!”半响,小荷才缓缓地开了口,声音有气无力,但却更带着一股疏离之意。
“小荷姐,你……”
小刀性子急切显然有些着急,而张力见之赶忙打断了小刀的话,随即拉起小荷道:
“你还是先去休息一下吧!等你睡醒了我们再说。”
小张说着便要扶着小荷往房间内走,不想,这时的小荷却忽然冒出一句话道:
“代我跟大哥说一声,我,想退出黑鹰。”
说完之后,小荷便两眼一闭瘫倒在了张力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