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倒也罢了,可恨那位四贝勒不给人活路,以往的账目缺漏偏的也要一查到底,唯恐被这位铁面无情的四贝勒揪到皇帝跟前,他上峰催逼甚紧,账目的十分缺漏非的要他一人就顶了三分,这可真是要了他的命了,他向来花钱是大手大脚,钱捞的多但也花的多,三分缺漏可不是个小数目,为了补这缺漏,就连他把玩不离手的玉狮子都给当了出去。堂堂满族贵胄竟穷的去当铺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他郭络罗氏的脸要往哪搁?
一想起那流出去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根穆就肉痛,想想如今他福晋连例常的血燕窝都舍不得再吃的窘迫拮据日子,不由对那油盐不进的四贝勒恨的是咬牙切齿。正兀自愤恨着,却听门房来报说那张裕德求见,刚心情略松的想着这位又来送银钱来了,可下一刻猛然想起张裕德这狗碎的闺女可不就是进了四贝勒府上的那个,听说如今还是个格格了。根穆沉了脸本欲不见,可后又转念一想,冷笑了声,让人叫了张裕德滚进来见他。
张裕德的夫人是没落的乌宇氏一支,本是瓜尔佳夫人西林觉罗氏跟前使唤的奴婢,可见乌宇氏长相精致娇媚,唯恐她家爷起了什么心思,就早早的配了人,许给了张裕德。
乌宇氏人长得好性子又柔顺,安守本分又持家有道,因而深得张裕德喜爱,这么多年来,虽还有两个妾室,可他的孩子却全都是出自乌宇氏的肚皮。一子一女如今她肚里还怀着个,在外人瞧来,乌宇氏也算是个有福的了。
只是身为奴才的日子,就算再有福,那也得担惊受怕啊。
抚摸着小儿子裂开的眼角,乌宇氏心疼的直落泪,身为奴才,世世代代就是奴才,主子打骂都得笑脸迎着受着,只是可怜她一双儿女命不好,投胎到了她的肚皮里才受了这份累。
八岁大的哈奇惊恐不安的直往他额娘怀里缩,又惊又怕的哭道:“额娘,三小主子他们说我要进宫做小太监,娘,你求求阿玛,我不要进宫,不要做小太监……”
乌宇氏撇过脸拿肩膀偷偷擦了泪,拍着哈奇的背,勉强笑着哄道:“哈奇是阿玛和额娘的心肝宝贝,阿玛和额娘怎舍得送走哈奇?阿玛会想办法的,哈奇乖,要听话,你要相信你阿玛会想到办法不送走哈奇的。”
哈奇满脸是惊惶的泪,小心翼翼的抓着乌宇氏的袖子:“额娘,哈奇会乖,会听话,只要不让哈奇进宫当小太监,哈奇日后一定会努力当好三小主子跟前的奴才的……”
乌宇氏身子一僵,瞬间泪流满面,再也忍不住的抱着哈奇,泣不成声。
张裕德再次迈进家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她们母子抱头痛哭的画面,下意识的迈动沉重的脚步想要转身离开,不想哈奇眼尖,见了他阿玛回来欢呼雀跃的喊了声阿玛,乌宇氏忙擦了泪回头,张裕德沉重的脚步就不得不立在当处。
“爷,您……您这是怎么了?”忙放下哈奇,乌宇氏惊惶的跑到张裕德跟前,心痛的看着她家男人脸上纵横的青紫痕迹,刚隐下去的泪再次流了下来。
张裕德苦笑:“爷?什么爷?我就是他娘的一个狗奴才!一辈子的奴才,永不翻身的奴才!”
听出她家男人声音里那激愤却自厌的情绪,乌宇氏心猛地一个下沉,眼前一黑,倒退了两步:“可是,可是本家……”
乌宇氏话未尽,张裕德猛地咆哮了一声,抬起拳头死命的往自己脑门砸去:“我张裕德不是个男人!连妻儿都保不了,还算哪门子的男人!根穆那个混蛋,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子就算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爷!”乌宇氏惊叫一声,死死抱着张裕德的胳膊哭道:“爷您千万别这样,妾身和哈奇还有妾身肚里的孩子全都指望着您呢,您若出点什么事可让妾身和孩子们怎么活啊——”
“玉娘……”
张裕德虎目含泪,乌宇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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