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披上,尽管动作极快,仍有露出的黑色发丝染着点点斑白。慕白吩咐了一声什么,白伶便自行先上了马车。他折过马车后面,从中拿出一摞书,给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
白穆不由得看了看自己房里每日一换的书,再回眼,慕白正好抬头。
大雪纷飞,木窗细小的缝隙里,似乎只剩下那一个人的剪影,黑色的大氅墨色的发,渐渐点上斑驳,他抬眼正好望到她,眸子里映入晶莹的雪白,随即暖意晕染开来,纷飞的雪似乎就在那回首一瞥里化作盈盈浅水,氤氲了成片扑窗而入的寒意。
***
白穆还是和往常一样,在房内看书打发时间,想着这或许是在东昭的最后一日,心中不免轻快许多。
离开白子洲一月之久,竟十分想念那里的阳光、海浪、族人们的微笑,还有白浮屠震耳欲聋的大吼。
正午时分,白穆正欲下楼吃饭,却听一阵铿锵整齐的脚步声,直直停在了客栈楼下。她还未开窗看上一眼,房门嘎吱一声被人推开,随之是男子低沉有力的声音:“白姑娘,长宁公主有请!”
白穆一怔,看来人的服饰阵仗,恐怕是东昭禁卫军了,和商洛御林军一样的存在。
“白姑娘,长宁公主有请!”那人见白穆没有反应,底气十足地重复了一遍。
白穆微微蹙眉。她虽不是东昭人,这里毕竟是东昭的地界,禁卫军来势汹汹,慕白白伶还在宫中,她若与他们起了争执,也讨不到什么好处。而且身边有暗卫,也不至于担心禁卫军做出什么事来。
白穆一声不响地随他们下楼,发现楼下竟左右列了有三四十禁卫军之多。
半个时辰之后,白穆不得不承认,她真是和东昭皇宫有缘。躲来避去,最终还是被禁卫军带了进去。
她无心观察东昭皇宫与商洛皇宫的区别,只踏入这个地方便觉得心下压抑呼吸不畅,起先是跟着禁卫军,后来是跟着宫娥,一路走到一处宫殿前,抬头看了看,延庆宫。
宫内奢华,可见外界传闻这位长宁公主得宠并不假。宫人们各个言行谨慎,妥帖地行过礼后带她入内殿。
白穆在脑中思酌着她所知道的长宁公主。从前的听闻,无非各种夸赞其美貌以及传扬她如何得宠,后来又在晏彦嘴里听说她对慕白有意。那她召她过来,是为了慕白?
白穆既非东昭人,对长宁公主只行了普通的见面礼。
晏长宁也确如外界传闻那般美貌,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面似芙蓉眼含春,额间一点朱砂尤显美艳,见到白穆也只是懒懒地瞥过一眼,道:“你便是慕白身边的婢女?”
白穆一直都是扮作白伶的模样,眨了眨大眼,道:“是的。”
“他说他有婚约在身,你可曾见过他那位未婚妻子?”晏长宁眯眼看着她。
白穆料到她会问这个,道:“少主的私事,我们不可旁议。”
“进了我延庆宫,不说出本宫想听到的话,你认为你能直着走出去?”晏长宁声色一冷,低喝道。
白穆只好道:“见过。”
“相貌如何?”
“自然不及公主美艳。”
晏长宁一声嗤笑,“倒还挺会说话的。”
白穆弯眉一笑,“白芷说的实话。”
晏长宁看来挺吃这一套,声色缓了缓,又问道:“她此次为何不与慕白同来?”
白穆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便道:“身子不太好,不适宜长时在外漂泊。”
白穆想着若在此时依着白芷的习惯唤“少夫人”,恐怕是要惹怒这位公主的。哪知晏长宁转而就问道:“她姓甚名谁?”
这一下有些把白穆问住,实话实说?还是随意编造一个?
白穆略略沉吟,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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