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这一个爱好,再无其他心思,生活除了睡觉便只有练功。他虽没觉得苦,但练就他的,正是心无旁骛这四个字。
他此番站在山庄大门外,看到南宫麟川大步踱出,他一个人来应战,说明宝瓷多半不在他手上。
当初是展云倾提议,水榭在明,他在暗。他可以暗中从南宫麟川手上带走宝瓷以免拿她当了人质。
笑笑虽不情愿不想跟他联手,却也没拦着,他爱怎样随他,各不相干。
如今看来,展云倾大约是得手了。人在展云倾手上,笑笑虽恼,他却不会伤宝瓷。虽然他现在就想冲进去把这山庄掀了,分开那两个人。
心里似被一把火烧着,催促他现在就冲进去,连那份困顿都被压下去丝毫顾不上。可他还不能再南宫麟川面前露出什么——爹爹一向自负只怕从未顾忌什么,娘却说过,垂死挣扎之人,有时候更可怕。
他半点风险都不想冒。
笑笑的结着一层冰霜的脸冷冷道:“南宫庄主当知道,得罪我沧溟水榭的人,是什么下场?”
他只是没有笑。
有水榭门人已暗暗汗颜——只差一个笑容。这话,这姿态,只差一笑,便与当年的笑无情一般无二。
可他不是笑无情,即便是他亲儿子,笑笑也只是笑笑。白衣飘渺,黑发如漆。消去了那一股阴沉,他便似白莲破冰,迎一池风雪。
南宫麟川也有一瞬间被震住,但也只一瞬——他如何甘心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震住?
“正好,我倒也想领教一下传闻中沧溟水榭的厉害之处!”
笑笑手中长剑锐利如钩,闪着慑人精光,如一钩新月。白玉素手轻轻一挥,“要领教,我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去清了这庄子。”
小人南宫麟川做过,却未料笑牙月这般冰雪出尘的美少年做起来也丝毫不含糊。
他只能眼见沧溟的白衣恶灵毫不留情的杀进庄内,自己却只能匆匆挡下笑笑一剑。然而挡下这一剑,剑风却无形的直逼而来,皮肉如割。
他向后一跃再不敢近身而战,笑笑却急进三尺白衣猎猎剑剑紧逼——他今日莫不是要输给一个十六岁的小子?
不甘,又如何?
如钩剑稳稳的钩住他的脖子,笑笑烟波不动如同早已被寒气渗透冻住,细挑的眉眼都透着刺骨凉寒。只消轻轻一挑,他便可见南宫麟川血脉喷涌而亡——他没有看戏的兴趣,之所以没有在方才一气呵成直接挑了他,无非只是有一个问题还想问。
“为什么抓宝瓷?你没有理由,她对你也不值得这么做。”
南宫麟川阴沉着脸看着他,仿佛被这少年说中了什么——的确是没理由,又不值得。
他鬼迷了心窍才对那丫头穷追不舍,若依他的作风,再大仇也应大局为重——不,也许只是他以为自己是以大局为重的。其实他心里从来都放不下执念,对南宫世家是,对雪雁是,对宝瓷亦是——那一日她在自己身上下蛊执意不跟他走的模样如此骇然却叫人难忘。
他想得到那个丫头,拧断手脚看她屈从的模样。
在他不断思考着用她来谋取更多好处的同时,也许那才是他真实的想法。
他没有回答,只是一瞬的怔然。
这就够了,笑笑起手便向他脖颈跳动的血脉钩去,却闻院内传来一声——“少主!找到宝瓷姑娘了!”
——怕也只是一张纸的距离。
但就这一张纸的距离笑笑也顾不上,生死的一线间笑笑便如一道影子从南宫麟川身旁窜过,刹那不见了踪影。
笑笑循着声音直奔后院,在看到展云倾横抱着被血浸了前襟的宝瓷走出来时心里一沉,竟生生止了脚步,生怕去确认一个结果。
不,不会——若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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