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还是没能杀了展云倾,尽管从过去就不知有过几次杀他的念头。但那是宝瓷在时。
如今,他却不忍心消除任何一个跟宝瓷有关的事物,仿佛少一样,宝瓷那么鲜活的存在过的痕迹便少一分。最终也许会连他自己也恍惚着不确定宝瓷是否曾真的有过那般欢脱胡闹的日子了。
便是明元老,何必那么急着杀呢。他有太漫长的时间需要打发,便这样慢慢的杀,慢慢的折磨,让他日日活在提心吊胆中。
隐在厚厚云彩中的月亮渐渐透出清冷的光,笑笑没有点灯,踩着月光走进屋内,伏在床边时,便化了脸上的寒冰,绵软无害。
“宝瓷,我今天又见到展云倾了。他还是一样讨厌,我会再去杀明老儿的,我不信他天天盯着,交给我你放心。”他执起宝瓷的手,那只细瘦的手从帐幔的阴影来到月光中,显得越发苍白,没有血色,手腕细得叫人心疼。
他哼哼唧唧的问,“你想见他吗?想见你就起来,不起来一定是不想见。我就知道你也讨厌他的,才不会去见他。宁宁来信说宝珞这两天来看你,他来不了,君叔和锦姨要隐退了,清尊楼那么大的摊子交给他,他脱不开身。你知道吗,君叔和锦姨要去种田,锦姨说埋头农作的男人很有魅力,你喜不喜欢?我们也去种田好不好?你挑个好地方,或者跟君叔他们一起去,这样宁宁来探望的时候也方便聚聚。”
他埋下头去枕着宝瓷的手,那手冰冰凉凉的,他闷了很久,声音又沉了几分……
“宝瓷你知道我不喜欢当话唠的,我不习惯说那么多,所以你起来说话给我听,好不好?”
——好不好?
宝瓷,我快十七岁了,就算不知道你的生辰,你起来,我们一起过好不好?
——各自的一年中之明馨——
此时的明府,丝毫不知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明馨盖紧手中的药瓶,嫣然含笑着对坐在她面前的人道:“你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这么急着赶我走么?”
南宫麟川缓缓伸握着手指,精壮的身体上只披了一件单衣,烛火下露出结实的胸膛。
明馨瞄他一眼,半是嗔怪道:“你多少也为我想想,把你藏在这儿我冒多大风险啊,被爹发现打断我的腿事小,真被人知道,我明家的名声可怎么办?”
南宫麟川轻哼道:“你怕的是坏了名声当不了盟主夫人吧?”
明馨登时又绵软笑着蹭上去道:“别吃醋嘛,我爱的是你啊~~”南宫麟川却拉开她的手起身,“你爱的,只有盟主夫人的身份罢了。”
明馨怏怏嘁了一声,不爱他,谁会冒这么大风险窝藏他啊——不过爱是一回事,盟主夫人的身份则是另外一回事。谁让她当年的期盼落空,南宫麟川没能当上这个盟主呢。她也是不得不忍痛割爱离开南宫麟川啊。
——不爱他,谁会冒这么大风险窝藏他——
在别处,还有另一个女人,貌似也窝藏了不得了的东西……
——各自的一年中之沈晴颜——
“怎么办怎么办?弟弟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沈晴颜在屋里团团转着,一向沉稳如她,如今竟是乱了方寸,反倒问起沈晴暄该怎么办了。
沈晴暄给她转的发晕,也不太习惯姐弟两人平日惯常的位子掉了个个儿,姐姐问他该怎么办——“那东西”不是姐姐自己捡回来的吗,怎么反倒问他怎么办。
“姐,你要真不知道怎么办,就丢了他好了嘛。”
“丢!?”沈晴颜顿时住了脚,指着坐在墙边椅子上的东西嚷道:“怎么能丢啊!丢了他这样子给人瞧见还怎么活啊!?”
“……”
怎么活……不是已经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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