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来也是情有可原。
可是秦苒不同,是幼童壳子里盛着成年人灵魂,从出生那刻开始,有七年时间与生母高氏形影相伴。
时隔九年,母女再次在甲板上相见,明月当空,淮河水幽幽咽咽,奔流向前,母女两却相对无言,间中生疏隔膜,已经时间堆积,难以假作视而不见。
傍晚时候,便有小丫头趁着送饭,前来秦苒卧舱送信,趁着聂震不注意,塞了张纸条给,上面有时间地点,正是上午与高氏见面甲板。
三更时分,秦苒听着身畔之人鼻息酣沉,悄悄起身穿衣,出了卧舱。
这种事情,不知道怎么同聂震开口。他知道岳母当年抛夫弃女与人私奔是回事,可是要秦苒亲口向夫婿介绍:喂,老公,这是那与人私奔岳母……做不出来!太打脸了!
“小苒,……过可好?”
高氏见女儿虽然被约了出来,却站在那里声不吭,心头惴惴,只好先自开口。
当年私奔之时,女儿还小,秦博性子太了解,这个男人从不在背后论人长短,揭人隐私,私奔这件事……也不知道当年懵懂女儿知道不知道?
秦苒冷笑:“这位妈妈,并不认识,好与不好与尔何干?”
高氏本来与女儿隔着十来步远,闻言向前大行步,满眼含泪:“小苒,是娘啊……是亲娘,连娘也不认识了?”思女之人,积于面上。
“娘?”秦苒满目疑惑:“娘不是早就跟着刘云山私奔了么?不在外享福,怎会在漕船上?”。
高氏老脸顿时火辣辣,似被人当面扇了个耳光,尤其这个人,还是满心指望女儿。
“这件事……是别人在背后恶意中伤,闺女如何能信?难道是爹……”
人在穷急之时,总能将各种难堪在第时间推脱到别人身上。况秦苒当时年幼,就算再聪慧孩子,如果不是大人讲清楚明白,七岁之时哪里就懂得这些事了?
秦苒心里难受要命,虽然眼下甲板上只有们娘俩,皎月当空,可是于而言,不啻于扒光了衣服上街裸奔,羞恼无措,面上却带着轻讽浅笑:“爹如何会自揭其短?这位妈妈定然不曾去过清江浦家那条街,沿河街坊邻居谁人不知秦高氏在九年前眼见爹出事,与奸夫私奔?整条街上都传遍了,就算爹不说,满大街大人小孩子,谁见了不当面指指点点,就差没指名道姓骂,有个跟人私奔娘,将来也定然是个见异思迁水性扬花女子了……”
这般拒不肯相认,又以言语自污,虽然语声轻柔,于高氏却是当头棒,将所有幻想打碎。
高氏自跟随了刘云山,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哪知道事与愿违?
刘云山本是街痞般人物,仗着祖上荫余,还能过个闲散日子,招猫逗狗,见得当时秦高氏生纤丽袅娜,风流妩媚,偏夫婿常年随漕船北上南下,独守空闺,便挖空心思大献殷勤,与秦博这种坚毅寡言不善蜜语汉子截然不同,这才勾得妇人心思转活,抛家舍业而去。
刘云山带着妇人离开清江浦,将银钱花尽,山穷山尽,高氏才发现这男人不过就是个嘴头子伶俐,却连个赚钱营生也寻不来,万般无奈之下,最后竟然将高氏转手卖出……
到了此时,高氏始觉出秦博好来。
那个男人沉默如山,却也如山般可靠,自嫁入秦家,从不曾为生计发过愁,也从不曾挨过男人摔打,夫妻相敬如宾,他风里来雨里去,赚回来银子尽数交了给,从不曾如旁漕上汉子吃酒赌钱打女人,家中银钱由得花用,或买花买布,制衫买鞋,从不曾多言半句……
一个颇有姿色年轻女子辗转他人之手,不过是身不由已四个字足以道尽高氏数年生活,到最后颜色凋零,落入了姓杨瘸腿老汉之手。
那杨老汉脾气古怪,性格阴郁,花了平生微薄积蓄,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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