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已经变态了。
不可否认,这种语言并不符合正常真实的生活状态的人的表现,但在一部言情小说中,它却充分表达了男主在全心爱上女主后的性格状态,恋爱使人智商下降,而男主的种种幼稚举动并没有给他带来审美的恶感,反而让这个人物显得亲切可感、栩栩如生,如同生活中一个刚陷入恋爱的大男孩,周围人也不忍打破他的甜蜜。
《路鸟》一文还特别重视通过细节来塑造人物性格,举一个前文提到的人物细节的例子来说,李鹭的名字来于鹭鸟,而鹭的身体特征是纤瘦,李鹭的身材就是特别的瘦,身材矮小,而经历过戒毒后,她的形象更是“变成瘦得只剩骷髅、黄得如同蜡丸的人干。”这个肖像细节正为后文奇斯将她认成了男人打下了伏笔。男女反串的狗血剧情得到了合理的解释,细节成为了人物与时间发生的一个合逻辑性的解释。细节不仅仅发生在人物交代上,构成一个伏笔,在具体物品描写中也可以产生,比如小说中叙述李鹭手受伤后,奇斯就本着“吃哪补哪“的原则让痛恨猪蹄的李鹭吃猪蹄。而在奇斯被敌方抓住后,李鹭决定单独营救他,在准备食品储备时,李鹭突然打开了冰箱,并发现了奇斯准备的三斤猪蹄。“李鹭一瞬间真是感到哭笑不得,既是为了奇斯的认死理,也是为了自己居然能这么了解奇斯的风格。”后文又反复出现李鹭吃猪蹄的情节。这一细节的处理就是非常成功的,一方面写出了奇斯认死理倔强的性格特征,写出了奇斯对李鹭的悉心照顾和深情,另一方面也侧面烘托两人相处中的默契,而反复出现的猪蹄也成了两人感情跨出实质进展的标志。“她难得的笑了,这一去就算危险,其实也是很值得的,这一去就算要面对白兰度和那个实验品,其实也是值得的。因为一直重视着她,并且终于让她重视起来的那个人在那里等她。”
谈到这里,关于《路鸟》的人物塑造的基本技巧似乎已经告以段落,但是我想强调的是,言情小说中,种种方法技巧的使用都是让人物能够确立在读者的印象中,能够让读者更快地产生“代入感”,因此我们不由得要把视角回到最初,去解释那个人物设定,强男强女的人物设定,特种人员的题材设定,以人物为中心的重大事件(甚至情节)的设定是否向我们揭示着内存于作者心中的潜在文化观念?为什么要设定一个能够于男性对抗、甚至要去“保护”男性的强大的女性形象?为什么要让这个女性在惊人的折磨后达到了人类身体和精神力的极限?这其中固然有作者本人的偏爱和兴趣所致,但是是否也迎合了这个时代对于女性能力要与男性等量齐观的貌似“先进”的性别观?迎合了读者要求看到“酷酷”女主的阅读倾向,并符合着这个社会现实:男性、女性的中性化。这似乎已经是个更加深入的问题,历史上女性“低于”男性的第一个原因就是体质的差异,身体矫健、力量均衡的生命力之美在小说中似乎与女性绝缘,以往的作者们都津津乐道于女性主人公的性别身份,也把这一项当成了塑造女主的必然途径。于是,曲线的身段、姣好的容貌、强烈的母性和坚强独立、自尊自爱的现代女性特征成为了众多文章中万能女主的性格组成要素。而诗词歌舞俱通、治国经商持家兼备则成为了验证女主能力的叙述过程。而《路鸟》更符合当下潮流,以“仿真”科幻的形式达到了一个突破女性自身极限的超人类高度。女性读者在这里不仅能够找到完美地历经患难的爱情,还能实现精神与体魄的理想结合,找到了能和男子并驾齐驱的快感。但是女性们在小说中“过把瘾”的阅读并不能改变女性体力上、身体构造上和男性的差异。当现代社会越来越以以能力为标尺去衡量男女时。从小就被教育与男性没什么优劣之分的女性如何去适应实际生活中的种种矛盾?幻想的言情如果能从更深层面解释这个复杂的问题,那么人物的意义会更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