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么明明白白地看着面前这个一动不动的男,她才真切的意识到死亡的气息原来这么逼真而接近。她几乎无法相信躺那里的,这就是离开时那个金戈铁马、意气风发地勒马回首与她遥遥相望的男子。
这怎么会是他?
大军出征这几个月间她想象过无数次二再见面时的情形,甚至是听说了关于翔儿身世的传言后,怀疑过魏不争的时候,她也忍不住去想,一遍遍地去想,他们再相见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她想过那该是怎样的柔情蜜意,她想过那该是如何的缠绵缱倦,她亦想过或许某些事水落石出,亦或是朝廷风云变色,再见二间已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所以她惶惶然,盼着又怕着,不知是要这日子快些过,还是要慢些熬。
可千思万想,却独独没有想到,二再见会是这样的情形,那个永远铁骨铮铮、器宇轩昂的英雄会这样毫无生气地躺她面前,好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尸体”……萧延意想着,倏地打了个寒战。英雄也是会死的么?萧延意恐惧地看着魏不争,脑子里不期然闪过很多年前的情形。
那时,宏景帝抱着还是孩子的她,手里握着魏不争的父亲,魏老将军战死沙场的战报,眼里闪着泪光喃喃地慨叹:“自古英雄如美,不许间见白头……”
她懵懂地看着父皇陌生的眼泪,抬了小手要去为他拭干,稚声稚气地问:“父皇什么是不许间见白头?”
宏景帝凄然地一笑,合了战报,只沉痛地说了一句话,“芫芫,要永远记住,咱们萧家此生不能薄待于魏家。”
“不许间见白头”……即便不曾失忆,这段记忆也早就遗留她脑海中某个角落中许久不曾想起,可这一刻忽然又涌现了出来,让萧延意猛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被前所未有的恐惧牢牢摄住。她看着魏不争,愈发的怕,指尖一丝一丝地往魏不争的鼻下挪去,惊惧地停了那里,然而,却是半晌没有感受到一点的气息。
萧延意只觉得浑身一点点得凉透,顷刻间便如坠冰窟,瑟瑟地颤抖不止。下一刻,一声尖叫几乎就要破喉而出,就她死咬着唇,把手指又伸向魏不争的眼帘时,面前那死气沉沉的面孔却忽然抽了下,萧延意的手指一顿,倏地,魏不争的眼睛忽然裂开了一条细缝,眨了几下猛地睁得老大,死死地盯住了萧延意。
“伯钺……”萧延意失声喊道。
她突然感觉放魏不争身侧的那只手,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握住。
萧延意低头,看见魏不争的手探出被子,扣住了她的,那粗粝的掌心紧贴着她冰冷的手背,干热而用力。
萧延意一时激动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只知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伯钺,伯钺,醒了,好了是么?”
魏不争睁开的眼睛闪着极亮的光芒,几乎映得他那灰败的脸也现出了些生机一般,他艰难地张合了下唇,不敢相信地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芫芫,是?”
萧延意傻笑着,只知道一个劲儿地点头,嘴里絮絮道:“伯钺是,是,来了。”
“来了?”魏不争迟疑地看看萧延意,眼神缓慢而迟钝地移开,往周遭寻了一圈,那原本盈着惊喜的眸子里忽然现出丝骇的光,重新盯住萧延意,那只握着萧延意的手更是忽然狠狠地一甩,几乎要把萧延意扯离了床边,嘴里几乎是吼道:“怎么来了漠北?离开京城,皇上怎么办?大宏怎么办?”
萧延意怔住,看着喊完这句话,咳得几乎要喘不上气的魏不争,赶紧过去抚着他的心口为他顺气,不知所措道:“伯钺,别急,太医一会儿就来,不会有事的。”
魏不争大口地吸着气,终于能出声时,气息微弱道:“为什么要来,此时怎么能来?正是京中,才敢现出征……”
“伯钺……来看啊……他们说,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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