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十八小姐,她们虽是隔了两个房头的姐妹,十八小姐又是在广州生下才回乡不久,却十分说的来,常同出同进。今儿她们俩梳了一样的头,发上戴的都是镶南珠的钗,身上的衣衫也是新裁的,月白梅花袄白绫裙子。曼娘放下笔笑着道:“你们两个现在越发好了,瞧这打扮,就跟双生子一样。”
十八小姐生长在外头,不大会说家乡话,而是有些拗口的官话,听了这话就指着自己身上:“十七姐姐出的主意,说是这样穿别人才认不出来。”十七小姐也点头:“这还是十一叔带回来的料子,我让我娘赶着做出来的,十三姐姐,你看好看吗?”
话没说完就听到外面又传来笑声:“哈,就晓得你们俩在这里,不肯读书不肯写字不肯学东西,成天只晓得玩。”说着十六小姐就掀起帘子走进来,十七小姐和十八小姐起身相迎,十八小姐嘟起嘴:“我怎么写怎么读都没有十六姐姐你写的好,那只好偷懒了。”
十六小姐对十八小姐皱下鼻子:“你啊,就是仗着十一叔疼你,十一叔手一挥,只要看得懂帐就成,你就听了,怎么别的话不见你听的这么快?”十八小姐拉着十六小姐的手撒娇,曼娘已经让春雨拿出点心来:“都别闹了,过来吃点心吧。十八妹妹,虽说能看帐就够,可我们这样人家,少说也要能写来往书信。”
十六小姐已经点头:“就是,不然等你嫁出去,夫君要是出外,写来相思的信你都看不懂可怎么办?”十八小姐脸顿时红了:“十六小姐怎么这么说,我不理你了。”十六小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难道没听先生说,这夫妻之间书信互传本是常理?”
十八小姐转过身子:“越说越不像话,我可还小。”十六小姐叹气:“哎,什么还小,都在议亲了。”说着十六小姐又叹气:“可谁愿意嫁啊,姐姐出嫁后,一个月都见不到她一回,听说她婆婆规矩大,哎。”
曼娘不由想起当年也是在这房里,谈笑的那几位姐姐现在都已出阁,那时十六小姐还是个不知愁的女童,每日只在算又多读了几本书,比哥哥弟弟们都强。不过短短几年,十六小姐都晓得愁了。
曼娘摸摸十六小姐的头:“你们啊,大的都才不过十二岁,离出阁还早,过来瞧瞧我这几日临的魏碑。”十六小姐又长长叹一声:“需知,逝者如斯夫。”曼娘噗嗤一声笑了:“是,徐老夫子,就请过来瞧瞧我临的字。”
十八小姐已经好奇地问:“姐姐你之前不是写小楷的吗?怎么又换了魏碑?”曼娘指着字给十六小姐瞧,淡淡地道:“我总觉得,女儿家写小楷虽好,但未免少了一股豪气,于是就改练魏碑试试。”十八小姐哦了声没有再问。
顶替夏风的夏露走进来恭敬地道:“除十三小姐外,太太请几位小姐都往厅上去,说刘家奶奶来了,请出去见见呢。”曼娘在养伤,自然不能见外客,十六小姐起身带着两个妹妹走出去,夏露在那打起帘子。
曼娘看着夏露,其实她也不错,可为何心里还是会不自觉地用来比较?怕的,是再过些日子自己忘了夏风吧?春雨把桌上的茶杯等物收走才道:“小姐练了这么长时候的字,要不去园里走走。”
曼娘已经摇头,春雨也觉失言,假山上的血迹虽已清除干净,大太太也找人来做过法事,日后这座假山还要被搬走,可有些事,还是留在曼娘心上。曼娘察觉到春雨的沉默才道:“我没事,等再过些日子,就好了。”
刘家是那位要为儿子求娶徐家千金的三奶奶,原本她很中意曼娘,这回来也想瞧瞧曼娘,可等到徐大太太把几位孙女都叫出来见表婶婶的时候,刘三奶奶就明白曼娘只怕是求不上了,心里微有些失望,但还是赞了又赞这几位姑娘,各自给了见面礼也就告辞,去另外几家见舅舅舅母去了。
很快就过年,这年过的着实不热闹,除了例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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