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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婚》

331-340
  曼娘应酬了一会儿,见陈珍兰往自己这边走来,忙笑着道:“五姑母怎么不去和婆婆们斗牌?”陈珍兰看着曼娘,笑着道:“我喝了两杯酒,不耐烦和她们斗牌,想和你说说话。”陈珍兰要和曼娘说话,曼娘自然要从,扶了陈珍兰走出厅,到旁边一个小屋坐下道:“五姑母要和我说什么?”

    陈珍兰拍一拍曼娘的手:“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只是看到今日你都娶了儿媳,有些感慨罢了。”曼娘嗯了一声,声音低低地道:“若没有五姨母当年的劝说,我的日子,哪有这么好。”陈珍兰笑一笑,就拉过曼娘的手:“有些话,你五姨父不和我说,但我也能猜出一些,你五姨父他过了八月,就要上表致仕了。”

    致仕?曼娘不由一惊,邱淮已经入阁,有邱阁老之称,况且今年不过刚满六十,再做些年也是常事,哪有这么早就致仕的?再说朝中,梁首辅就比邱淮还要大几岁。陈珍兰淡淡地道:“你五姨父宦海沉浮那么多年,到现在官居二品,虽非首辅却也入过阁,臣子做到这个地步,行激流勇退之举也是常见。”

    曼娘嗯了一声就道:“五姨父这些年想必也累了,但……”陈珍兰看着外甥女,握紧她的手:“你五姨父说,这些年,天子和不少臣子之间,矛盾越来越深。他觉得,只怕再过些时就有大变,与其到那时候,倒不如现在退了还能保平安。曼娘,阿远他是天子近臣啊。”

    ☆、335

    这话背后的意思,让曼娘的汗登时就湿了衣衫,天子和臣子之间的矛盾,曼娘不由想起旧日阿昭的事,可阿昭不过是公主之女,陛下疼爱,遂了她的心愿也是常理,除非背后有别的不为人知的事。

    陈珍兰再次拍拍曼娘的手,意味深长地道:“曼娘,我晓得,当日阿远去做皇子伴读时,就再和陛下分不开了,可陛□边的近臣,不仅是要顺从陛下的。”曼娘已经收拾好了心绪,对陈珍兰道:“五姨母的意思,我明白了,可我也明白我的夫君,他并不是那样谄媚之人,他听从陛下圣意,定是有他要听从的理由。”

    陈珍兰瞧着曼娘,想到丈夫有意致仕时曾经说的话,他们已经老了,该让更年轻的人上去,可是年轻人,有时未免太急躁了,不明白徐徐图之的道理。陈珍兰的唇抿紧,安抚地拍拍曼娘的肩:“阿远也是我从小瞧着长大的,我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性子?可是曼娘,有时候,并不是对的,就可以坚持住的。”

    曼娘嗯了一声:“五姨母,我晓得,谢谢您这番话。可是,他是我的丈夫,只要不贪赃枉法谋朝篡位,那不管他做什么,只要是对天下百姓有利的事,我都会支持他。”这话不长,却让陈珍兰感到里面藏着的锐意,这种锐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了,那曾经有过的棱角也早已磨平了。

    陈珍兰再没说话,只是低头。曼娘急急地拉住姨母的手:“姨母,您是不是觉得我这番话不中听,可是姨母……”陈珍兰抬起头,对曼娘笑一笑:“不是觉得这番话不中听,只是有些时候,要做些事,会很难的,曼娘。”

    曼娘点头,瞧向陈珍兰又满是孺慕之意:“五姨母,我晓得,您是对我好,可是有时候,人要听从自己的心。”陈珍兰把曼娘搂过来,长叹一声,罢了,这件事,既然连自己的丈夫都在为难,都认为可能是有好处的,自己又操什么心呢?

    酒席散时,陈二太太还没回来,只是派了个丫鬟回来报信说,睐姐儿这边只怕要等到夜里才能生产,今晚就不回来睡了。妇人家生产,常常要花不少时间,陈老太太和曼娘等人虽然心急如焚,却也只有耐心等待一途。瞧着家下人等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了,曼娘也就回房,进了屋闻见有酒味,再看丈夫,还是和平日一样伏在桌上睡觉,曼娘上前推他一下:“喝了酒,就好好地去躺着,怎么又趴在这睡,又不是孩子了。”

    陈铭远直起身打个哈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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