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简单点了点数量便把几个木盒小心收了起来,转身从钱柜中取了张二十两的银票,又拿出一只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的布囊。
窦蓝皱眉:“三盒香十五两银,这价格是两年前便谈好的。掌柜这是——”
“别和老林客气。”林大掌柜挥了挥蒲扇一般的大手,硬是将银票和布囊塞给了窦蓝,“这些香在外面卖个什么价,天青心里定然是亮堂的。进来香囊的价钱看涨,天青厚道,也从不与我提起过,可我却没那个脸皮昧了你的那份红利。”
林大掌柜说着,也不管窦蓝再推拒,径自起身去拿了窦蓝放在角落的药篓子,就往后院走去:“单子可还是夹在面儿上?行,我见着了。姑娘且放心吧,老规矩,你且先去旁个儿那茶馆坐坐,我这便去给你配货。”
“那布囊子里头呢,是条玉簪。我那娇惯大的小女娃儿刚及笄,我瞧着天青与她差不离一般大,便让老婆子也给你挑了一件。你便拿着玩儿吧。”
窦蓝站在柜前张了张嘴,终究没能插上话,便已经看着林大掌柜的背影消失在后院拐角处了。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也不再戴斗笠了,披上袍子便朝隔壁的茶馆走去。
林大掌柜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两年前,窦蓝第一次乔装跟着狐姑下山采买。她几乎跑遍了全京城的草堂药店,才最终决定和这位林大掌柜做一份长久生意。他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他总是试图以最低的价钱来收购草药和各种制成品,并以此为乐;与此同时,他又是个不折不扣的烂好人,他会一边咒着老天一边把变了质的大批药材全数烧光,也会一边以凶残的价格收购小乞儿挖来的人参,又一边帮他花下重金医治久病缠身的老父。
因着这个性子,林大老板的人脉可是广极了。因着他,窦蓝也算是在帝都小有名气——不少草药铺子都知道,有个叫天青的小姑娘,住在帝都郊外的山林里,制得一手好香。
窦蓝也并不十分担心被辨出身份来。时间总是那么残酷,即便是窦家惊天的灭门血案,也只能在百姓的饭桌上新鲜个个把月。很快,古家满门被抄,慕容仙师又招门徒,甚至是两位妃子争风吃醋的事儿,都争先恐后地粉墨登场,并顺溜地赢得了百姓们的追捧。
何况窦蓝自小养在深闺,除了几大世家的叔伯婶姨,没怎么见外人。这些年说来也奇怪,她那副从小在诸多世家小姐当中顶顶不起眼的相貌,反而十八变成了一副不错看的样子。那些小时候不太精致的五官长开了,轮廓比一般的姑娘深了些,倒是有种别样的大气。
至于天青这名字,是她的妖怪师父,孔雀,以一种雷霆万钧不容忤逆违者一生黑的调调给定下的。窦蓝对名字这玩意儿没什么欲求,也就顺势应下了,倒是正好拿来对外人用着。
同相熟的茶博士打了个招呼,窦蓝熟门熟路地找上楼去。果然,靠窗的一座已经有了个品茶的身影。
“小将军今日也来得挺早。”
江重戟闻声抬头,脸上便带了暖暖的笑意:“头泡的麓山石花。”
窦蓝抬了抬眉,笑着摸出一只精致的香囊:“可恨天青囊中羞涩,次次都付不起茶钱,未免天道报应,只好拿些小玩意儿囫囵抵债。”
江重戟笑得眼角弯弯,也不说话,只是轻轻嗅了嗅那方清香,便珍而重之地收了起来。
两年前,窦蓝得了她妖怪师父的允许,每月初十乔装成严宁庵的杂役姑子,随着狐姑下山采买草药。头一次下山,她便不知遭了什么霉运,在这街口被一个撞钱包的小贼给惦记上了。
彼时,窦蓝在妖怪师父的灭绝人性的教导之下,仙术已经小有所成,起码对付个小贼是不在话下。正当她眯了眼准备也灭绝一番人性时,那小贼“啊”地痛叫了一声,脚一瘸便歪在了地上,随后被天生一颗忠义胆的林大掌柜挥着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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