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闪过一丝狠色。
信纸的最后有四个稍微大一点儿的字,写着“提防夜袭”。
她将信纸小心叠好,认认真真地放在了衣襟里。
裘家这份情,她愿肝脑涂地来还。
——在大仇得报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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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红的圆日渐渐西沉,已有一大半埋落在地平线里了。窦蓝使用大黑脸一张成功吓退狐姑的跟随后,自个儿跳上了非人庵的外墙。
非人庵的外墙是用麻青石搭建的,这石头灰扑扑的一点儿不好看,但耐不住它有另一个响当当的名儿——磨刀石。
窦蓝站了一会儿,从脖子里掏出了那把承载了无数变迁的小弯刀,沉着手,一下一下地磨了起来。
春日的暖阳一点一点地收敛起来,深青色的夜幕开始肆意铺展。艳丽而透着一股子死气的余晖斜斜地将严宁庵整个拢了,遍地寂静,只余下那规整的磨刀声,述说着完全与心跳重合的频率。
在日头彻底西落的那一刻,磨刀声骤停。窦蓝低垂着眼,慢条斯理地收起小弯刀,站起身,脊背挺得不能再笔直。
同时,竹林里转出一个身影。
“……窦蓝。”江重戟一身戎装,手执长枪而立。他望着她,眉头始终是锁着的,嘴巴张合了好些次才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
“江重戟。”窦蓝没有选名字的困扰,干干脆脆地回了个招呼。
好半天,窦蓝见江小将军就像哑巴了似的一语不发,所幸自个儿开口:“你穿成这幅叮叮当当的模样,可是来夜袭的?”
“……”江重戟一瞬间有些想笑,立即回过神来之后,脸色却是比方才还要复杂:“不,我就一个人……上午我也并非要,要至你于死地,只是想先——”
“罢了。”他话没说完,自己先颓然地闭闭眼,“如你这般性子,我再说上千万句也是枉然。”
窦蓝静静地立在城墙上不语。
江重戟犹豫了一瞬,往窦蓝这儿稳步走来。
没走两步,便有一片碎瓷唰地扎在他的靴前:“我不觉得再往前是个好主意。”
江重戟也就这么站住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窦蓝,你可愿做回天青?”
窦蓝:“?”
“回想起来,这些年里,聪慧如你,必然是已经知道了当年窦家灭门的……主使。”他望向窦蓝,眼神中带着一份真真实实的恳切,“复仇的结果往往比你想象得更加不堪。我也不瞒你,前些天,我才去了占星台,得知皇朝气数至少还要繁盛绵延上千年!窦蓝……天青,听闻就在不久前,你那唯一的弟弟也故去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拿什么去同皇城里那人作对?与其说你这是在复仇,我倒觉得你报复自己更多些。”
他将碎瓷踩进土里,坚定地朝前又走了两步。这回,窦蓝没再拦他。
“就做一个纯粹的天青,可好?”他手心一翻,一只灰黄色的丹丸平平地躺在那儿,里头似乎有千万细丝在缓慢却不安地扭动着,“吃了它,你就能把所有不好的事儿都忘了。从此,你便是江家的天青,我带你回家,你与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和这座囚禁你五年的庵子都再无关系。”
窦蓝简直想笑。她早知道,江小将军在一般事儿上是个乐意听取别人观点的人,可一旦碰上了他认定的事儿,小将军就能变得比最昏庸的帝王还要刚愎自用。此时,这份刚愎自用套到了她身上,就显得尤为不受人待见了。
“你可是顾忌着慕容师父?”江重戟再接再厉,“你……不要怪他。当年若不是他劝皇上说窦家从古至今一门忠良,赶尽杀绝会得天道报复,你们姐弟绝不可能活着走出帝都。”
窦蓝压根没想再听下去了:“蓝是爹娘给我的名,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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