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喜欢吃小孩儿的蛇花婆婆去了。
一个时辰后,她拿着签好的卷轴走下了登高台,随手递给了候在一边的侍从。
这侍从名唤阿昌,据说也是骆纷飞用得很顺手的几名老人之一,已经在白雾山上干了两三百年的活计了,天天嘴甜得和抹足一缸蜜似的。他见了窦蓝递来的卷轴,满脸堆笑:“片叶仙子就是不凡,难怪能得盟主青眼。先是黑海双刀,后是布袋老怪,现下,连蛇花婆婆都被您拿下了,真真是让小的大开眼界,惊叹无比呐!”
“阿昌前辈说笑了。都是为盟主做事儿的人,我还要不时仰仗阿昌前辈的指点呢。”窦蓝不惊不喜,很是平和地勾勾嘴角便把话推开了。
阿昌听到这话,腰板挺得直了些,脸上的笑也真了几分,靠近窦蓝正想开口,却见前方有两名侍从合力拖着一双脚,大步朝这里走来。
“片叶仙子,阿昌哥。”
窦蓝和阿昌分别回了礼,阿昌皱眉指着地上明显已无活人气儿的躯体问道:“这是哪个?”
侍从赶忙上前掀开那包住尸体头的白布:“是明光道人。”
死不瞑目的明光道人。他的额头正中,正深深嵌着一个完整的茶杯,只留了一个柄在皮上,看着十分诡异。
“盟主请他喝茶……”侍从耸了耸肩,对眼前血淋淋的景象没有表现出丝毫不适,在阿昌挥了手以后又麻利地把白布包回去了:“那小的们就先走一步。”
好极,现在,被骆纷飞钦点过的修士就只剩她一个了。
阿昌回头,瞧见窦蓝依旧是波澜不惊的黑洞眼和温婉脸,眼里的讨好又重了一分。他朝窦蓝挪近了一步,先是巧言恭喜了窦蓝一番,接着,便示意她自己有话要说。
窦蓝嘴上同他扯着别的事儿,却自觉将脚步转向了一条全无人烟的僻静小道。
“片叶仙子,”走了一段,阿昌停下脚步,笑容可掬道,“小的实在瞧片叶仙子面善,今儿就来大胆卖个老。”
“哪儿的话,阿昌哥原本就是我的前辈。阿昌哥有话请说,片叶洗耳恭听。”
阿昌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徐徐道:“这些年来,咱们盟主一直在招揽真正的俊才。奈何,这天下有太多披着俊才皮子的庸才了,盟主无奈,寻寻觅觅了十来年,也不过就留下了寥寥数人罢了。”
“如今,这明光道人一死,大家就都说,片叶仙子是算是脱颖而出了。”说到这儿,阿昌压低了声音:“可要我说,片叶仙子却还是不能放松警惕呐。王不见王,谁也不知您与石塔中的那位,孰更厉害些呢?”
“……石塔?”
“大约两年前,盟主自外头单独带回了一个会言灵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是个哑的,性子,咳,略有些急躁,可盟主极其欣赏她的能力,便令她在石塔中静心反思,好将喉咙早些治好——出关的日子,大抵也就是这一月了罢。”
“那位姑娘还没有道号可称,咱们都依着她世俗的名字,唤她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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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昌以为自己只是给窦蓝提了个醒,买了个人情,却不知他的一番话,在窦蓝脑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桑子是骆纷飞带回来的。雷劫那日,她最后的印象是狐姑扛着五花大绑的桑子朝他们冲来,她也亲眼看见一道不弱的电光直直朝着桑子闪了过去。
生生吃了一记天雷,对于凡人来说,不死也去半条命!
所以,桑子没有太大可能赶在蘑菇们找来之前自行逃走。
窦蓝一脸平静地坐在自个儿房中的八仙大桌上,心里却是跟开了锅似的翻腾——骆纷飞很有可能来过严宁庵!
那么,狐姑的失踪会不会也与她有关?她又为什么会在如此碰巧的时刻,从西边白雾山千里迢迢地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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