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鬼将,这个似是不可战胜的可怖煞灵,竟然当真硬生生地停下了正要挥出去的畸长右手!
“他,皇帝,他说的都是假的!”见自己的话竟然天方夜谭地被鬼将听了进去,窦蓝也就不管不顾地站了起来,催动了体内灵力凝于喉间,放大了声音喊着,“当初你在鹤城战死,也有皇帝背后的授意,如此这般,他才能将你的头颅——战死的忠臣的头颅带了回来,制成鬼将!”
皇帝在青铜大鼎中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般尖叫了一声,怒吼道:“鬼将杀了她!”
“江家,江家是被皇帝抄了的,男的格杀,女的发配……但江家没有绝后!”见鬼将的猩红双眼晃了一晃,似是要起身动手的模样,窦蓝也不管什么有的没的了,将所知的胡编的一切全都囫囵倒了出来,“江重戟……被皇家军杀死了!他临死之前将他的儿子托付给我,我便找了个以行善为乐的,没有孩子的富足人家,亲眼见着他们将你的孙子好生抱了回去!”
“你的孙子还活着!我以天罚起誓!!!”窦蓝喊,“我救了你的孙子,而杀了你,灭族江家,又把你制成鬼将任意驱使的,是你身后那个皇帝!”
鬼将那双可怖至极的双眼一顺不顺地盯着窦蓝,它喉间发出难听而渗人的风音,它身上的煞气依旧一涨一首,蠢蠢欲动——
“窦家的……窦家的女孩儿。”鬼将审视了窦蓝许久,甚至全然不顾皇帝的呵斥和身后的攻击,最终盯着她缓缓喃出了这么一句。
“鬼……江老将军。”窦蓝总算觉得脑子好受了点儿,她摇摇晃晃地站着,面色惨白却将脊背挺得直直的。她也直直盯着对面那双猩红的眼,蹲身行了个宫廷礼:“晚辈窦蓝,江老将军。”
此刻,她愿意赌一把,她愿意相信,在她眼前的,纵然有着可怕的外皮,也终究是那个正气了一辈子的护国老将军!
这一刻的对望和较劲,仿佛被无限地拉长了。
终于,鬼将动了。
它站了起来。
讨伐军们心里一沉,急忙又各自戒备。
然而——
“化……化了?”
“天哪鬼将在融化……煞气漫过来了快跑!”
“无灵的煞气你也怕个球!不看还有岷窟的红狐在作法辟邪吗!”
“你看,看那还留着耳朵尾巴的狐女,她可真厉害!”
窦蓝循声望去,果然见到不知何时已经平静下来的狐姑正被岷窟妖狐们团团围在了中间,隐隐有点儿以身镇阵的意思。狐姑双眼紧闭,手中的印号不断变换着,嘴里喃喃念着些什么,只见肉眼可见的、丰沛的金色气团渐渐膨胀,将游荡在空中的绿色煞气飞快地吞噬,甚至,也在加速鬼将的溃散。
站在这个雕刻了双龙戏珠的檐角上,屏住了呼吸,仿佛置身于梦中,看着眼前巨大的鬼将一点儿,一点儿,缓缓消散了。
“鬼将死了……杀皇帝!”
“对,别再让他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都别折腾了,那皇帝早把自己变成了活尸。活尸天生亲土,早在你们说话的当口,他就已然是落地溜了。”不知何时,孔雀叼了一只墨玉掌心樽,敛了一身气息,就仿佛才从什么宴会上出来一般,倚着立柱悠然道,“即便是抓了他,你们也找不着他的心脏……又如何能杀他?”
“这……”
才被调起了气焰的讨伐众一愣之下又都显出了愁容,还有不少正在不阴不阳地指责着孔雀,说他就只会说风凉话,却是个动嘴不动手的。
大妖怪却全然不在意,只拿眼睛斜斜地瞟了自家乌鸦姑娘一眼,又望向那黑漆漆的金銮大殿——
在他转头的一刹那,那金銮殿中赫然响起皇帝的凄厉喊声:“不,不不不——我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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