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得急了,话都出口了才想起身后还有一只已然长得比她高上一个头的弟弟。她急忙回身去看,却见窦柠对她一笑,双手安抚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窦蓝的心定了。
是的,她想,她做梦都想亲自将匕首捅进这皇帝肮脏的心脏,她想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鼓噪——这曾经是她活着的唯一向往!
她拒绝,并不是担心天道果报。正如孔雀所担心的,即便是不知道主将身份几何,在讨伐路上,她也曾经自个儿窝在被子里想过数种稳妥的方法,能够欺瞒天道李代桃僵。
而一路走来,经过了那么多好的,坏的事儿,她……蓦然悟出了点儿什么。
她等待着,她有她自己的方式让这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为这个满目疮痍的泾州平一平哀怒。然,皇帝的命,却应当交予更有资格终结它的人。
比如眼前这个受尽了半生苦难,却依旧是正气凛然的好老太太。
窦蓝最后渴望地瞧了那颗心脏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但求阿婆不毁他尸身,我……另有他用。”
言罢,她冲老太妃端端正正、实实在在地行了个晚辈礼,拉着窦柠便快步往外走去。
刚开始的几步迈得极其艰难,她的脑子里像是有千万人在叫嚣着回去!回去!回去亲手用匕首剖开那颗肮脏的心!
她忍着,忍得手指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窦柠的手指也在微微抖着。
但渐渐的,随着周围宫灯的昏黄渐渐被外头的光亮盖去,奇迹般地,她觉得自个儿的脚步突然就轻盈了起来。
最后,她甚至拉着窦柠跑了起来!
他们越跑越快,越跑越快,直至眼前一片亮光——
“诶……下雨了?”窦蓝被豆大的雨滴砸得一惊,却没有再缩回屋檐之下,反而朝前走了两步。
眼前,修道者,妖怪,和普通百姓一起,正忙碌清理着战场。大雨瓢泼而下,却无人有心躲避,大家的脸上都带着深深的疲倦、凝重与哀伤,可他们的眸子,却溢满了新生的希望。
“病了可没人照顾你。”
话音响起时,那些砸落在身上的雨滴便霎时不见了。
窦蓝抬头,见一身贵气的孔雀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侧,正仰着下巴睨她。
窦柠在另一侧响亮地哼了一声,却被一拥而上的小妖怪们扯胳膊扯腿地拖走了。
师徒俩一时无话,只并着肩,放长了眼,静静看着这似乎无边无际的雨幕。
身后大殿之中,隐隐传来一声凄叫。
窦蓝这才凝了目光望了望天色:“下了雨,这天倒是亮了不少。”
“啊。”孔雀勾了她的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最后也不知怎么的把她那一撮漂亮黑发和他的银发折腾到了一起,缠成了一个不小的结。
“待到雨过了……便是天青。”孔雀一笑,“走,回庵子整东西去,要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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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帝都最高的建筑,再也不叫占星台,而被称为“罪楼”。在罪楼顶端,那个曾经的皇帝身着囚服,日复一日地跪拜,磕头,再站起,无论阴晴。
听说,这是窦家独女的手笔。她从她母亲那儿学尽了南域的制香之术,用着出神入化的傀儡香,让皇帝的魂魄永锢在那副要死不活的躯壳之内,在罪楼之上为自己所犯下的行径赎罪。
“哎,其实那占星台占出的星,不是挺准的么。说了皇朝气数会延续千年,果不其然,当年那苦命的高太后即位了吧,昨儿就过继了个皇室旁支的娃娃。”
“那占星台准个啥呀,再准咱百姓也用不上,倒不如撞点儿去帝都外那庵子烧香碰碰运气——听说全是得道的大妖怪和大仙人,你要是入了他们的眼啊,是求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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