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一听,脸登时撂了下来,黑沉沉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喘,过了好一会儿,康熙才道:“你回去吧,好好侍候你们爷。”何柱儿磕了头要走,康熙又叫住,阴沉道:“今日的事跟谁都不必提,起去吧。”
雍亲王府里,苏凉瞧着孩子们睡了,便支灯等着胤禛回来。眼瞧着康熙走的时候,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悦的神色,这一路上也不知道会跟胤禛说些什么,心里还是颇忐忑的。胤禛策马而归,果然毫不犹豫去了鲤院,苏凉心安,忙迎上来帮他脱衣裳,见他神色中带着些喜气,便笑道:“皇阿玛今儿高兴?”胤禛被问到得意事,便拉着她的手一并坐下:“原先以为皇阿玛是来发火的……”自己故意旷工一事,皇阿玛肯定是心里有数的,但听了龙辇中一席话,却是鼓励自己只管放手去干的意思,心里岂能不欢喜。“皇阿玛到底是英明过人,什么都逃不过他老人家的眼。”
苏凉听他称赞,也笑道:“不养儿不知父母恩,皇阿玛虽然是至高无上的君主,也是咱们的皇父,心里哪有不疼自己儿子的?咱们家自来安分,连个门客都没养,爷在户部办差又那般用心,皇阿玛自然都瞧在了眼里,我觉得,往后倒不必学那些小家子气,见了皇阿玛,大礼节不错就是了,若是天天畏缩着成了小鬼样子,皇阿玛未必喜欢呢。”胤禛一听也觉得有理,想自己几个兄弟里头,老十是最能嚷嚷的,皇阿玛说一句,他能顶十句,其他人哪里有这份胆量?但皇阿玛回回嘴上说训斥,但是到手的赏赐绝不少,上一回跳出来要加封,皇阿玛还赞了一句实话实说讨喜,果然是心里喜欢的。这样一想,就觉得侧福晋今日在皇父面前那般表现彷佛也有深意,原本要说苏凉几句,见了皇阿玛要懂规矩,今日是心情好,不予计较云云,但见了苏凉头头是道说出这样一番话,自己反而倒要向她学习了。
见胤禛听得用心,苏凉索性又点拨他道:“当然咱们也不必学的刻意了,大大方方的便是坦坦荡荡的,所以有些时候有些话该给皇阿玛讲,咱们也得讲。皇阿玛圣明之主,日理万机,朝政又是杂芜繁琐,于微末之事上也不一定能明察秋毫、事事精通,爷却是经手办事的人,有些时候该争还是要争。”胤禛听了,便觉得此话正是到了心坎儿上,不由听得出神,苏凉见状又笑道:“就拿焦嬷嬷来说吧,她是嬷嬷,爷是亲王,一个天一个地,但是要论起照料孩子,爷也得听她的不是?凡事就是这个理,对事不对人,我是自己悟出点的小意思儿,爷听听也就算了。”胤禛听着她一席话娓娓道来,讲的入情入理,再想满朝堂上那些肯据理相争的大臣多获青眼,再细细想侧福晋的话,不由深以为然。
翌日,太子照例早起往乾清宫给康熙请安,往常都是爷两个见了面才各忙各的,今儿却扑了个空。胤礽随手抓了太监一问,说是密贵人有孕,皇上听了一早儿连饭没吃就去看了。密贵人年轻美貌,是康熙新宠,前年刚诞下十五阿哥胤禑,今儿又有孕了,胤礽心里烦死这些小妈,面上却还要恭喜,怏怏回了毓庆宫,还得打发人跟太子妃说了,快准备贺礼。刚去书房里坐下,外头又说王师傅来了。
太子太保王琰是胤礽眼里第一不识时务之人,但因为是皇阿玛钦赐的师傅,面上就不敢怠慢。王琰老态龙钟的进来,见了太子先要行礼,然后太子也要奉师礼,两个人互相行礼就费了半日。看着王琰坐下,太子说道:“王师傅今儿怎么有空来宫里逛逛?”王琰叹气道:“太子爷,求您听老臣一句话,以后万不可与索额图走得太近了……”胤礽听他又开始老生常谈,真恨不得拿驴毛塞了耳朵,王琰老眼昏花,见太子不吱声,以为都听进去了,又道:“当今圣上最恨结党营私之事,太子与索额图应该避嫌……”然后又是一通索额图不能深交,所图深远之类的话。胤礽听了多年,从来没往心里进的——大阿哥恨不得住到明珠府上,皇阿玛何曾说过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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