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皇上皇后都希望她一死了事,宫中太医哪个敢救她,自讨苦吃。
“醒了就可以服药了,每天一次。”干燥温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停留片刻离开。
“多谢江太医。”一个敦柔的声音响起,是静妃,定波侯的妹妹,虞挚的姑姑。
虞挚心里一动,血浓于水,在这宫中,姑姑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行了多少好处,才能够请来一位太医。
“你性子要强,我就担心会出事。”静妃送走江太医,接过宫人递过的毛巾,敷在虞挚额上,“死过一次,知道滋味了么。”
她语气平缓,如水般渗入人心,一声感叹比疾言厉色更让人慑服。虞挚默然不语,生死之间的界限如此简短,轻易就能跨过。然而死并不能让人轻松,恰恰相反,求死的绝望已先将人凌迟。
静妃屏退了宫人,“夫人接到消息,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定波侯被软禁府中,连给夫人请郎中都不许。聪明如你,怎会看不透如今的形势。”
虞挚眸光闪烁,苦涩不语,一切都因为自己。母亲病了,是否严重,父亲堂堂一国侯爷,被囚禁府中,可否安好?
“洛康王在外平叛告捷,眼下就要回京了,你们的婚事一定,意味着皇后的外戚蓝氏和虞氏结盟,洛康王入主东宫就成了定局。莲妃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便把你推给了皇上。如今碧若已死,她当日失踪究竟是不是莲妃指使,又是谁泄露了掉包的事,只怕永远无从得知了。”静妃娓娓地说着,清澈的眸中风平云息,带着隔岸观火的洞明。
虞挚心里一片冰凉,一直以来,后宫的腥风血雨她只是袖手旁观,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一败涂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从四面八方罩来,不知不觉地收紧,而她是别人谋划已久的猎物,甚至有一天也会和碧若一样,死得悄无声息。
“皇后全然不顾旧日情谊,把你当成心病,就是怕莲妃以后挑明你和洛康王的关系,让皇上对洛康王心生间隙。你死了,于皇后是好事,于莲妃不是坏事,受损的只有虞氏。你爹是朝中重臣,你哥哥又在苍允驻守,麾下有二十万精兵,就算虞氏真的打算忍气吞声,皇上也难免生疑。如今不仅府邸被封得水泄不通,皇上还派人急召虞晋返京,只怕凶多吉少。”
虞挚脑中轰地一声,清醒了过来。自己悲痛过度,竟全然没有考虑到这些。她若真死了,年迈的父母该多么伤心,哥哥更不会善罢甘休,恐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报仇。
“姑姑……”她望着静妃,内疚而焦急,一阵眩晕。
静妃按在她的肩头,温柔的眸中透出深宫女人特有的坚韧,“皇上的确在意你,不然也不会如此愧疚。你年轻美丽,心思玲珑,又有虞氏倚靠,想赢得圣宠不难。虞氏世代和皇室联姻,你终究是要嫁给帝王的,洛康王以后登基,也会三宫六院,与现在又有何不同。如今你的路只有这一条,虞氏的路也只有这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