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
“江太医,这边请。”红萼过来相送,她刚洗去了泪痕,却洗不去两眼的红肿,头低得比以往更深。虞昭容的一番责怪,比以往任何一次更让她沮丧不已,脸上也郁郁的。
江潮平想起了什么,稍一沉吟停下脚步,拿出一个青瓷小瓶递过。红萼诧异地抬起头,触到他的目光,澄澈如碧天,无所隐匿,让人无端安心。
“早晚两次外敷,可治疗烫伤。”他淡淡地嘱咐,例行公事。
“这……”红萼犹豫着接过药,有些不安,江太医如何知道她的伤。况且宫中的药都价值连城,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怎能当得起。
“这是虞昭容吩咐,你不必大惊小怪。”江潮平解释了一句,也不需她送,踏雪离去。
红萼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手中的瓷瓶上还带着体温,让她心里也涌上一丝暖意。不管怎样,昭容还是关照她的。她不由笑了,有娘娘这份心意,自己受的委屈也不值一提了。
“回去看着虞昭容,不许有任何闪失。”不知什么时候,静妃也走了出来,看到红萼呆呆地立在那,手里拿着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高高的宫墙,和江潮平独行的背影。
红萼回过神来,屈膝应了一声。没想到静妃今天会过来,更没想到她不坐坐就要走了。
静妃顿了顿,还想说什么,看到红萼懵懂的样子,终还是作罢,“还不快去。”
“是。”红萼转身匆匆回去,不忘小心地把药收好。
宫里十分安静,虞挚正坐在镜前,认真地画着眉,背影窈窕而美好,仿佛等待心上人的闺秀小姐。红萼不由自主放轻了呼吸,不忍打扰,目光落在妆镜台上,被一只翡翠小盒吸引。
通体碧色的翡翠,面上浇着银丝,勾勒出祥云的形状,中间嵌一颗明珠,皎如满月,做工十分精巧。盒子里盛着乌黛细腻的眉粉,日光下竟闪着幽微的银光。
就算红萼,也猜得出这东西价值不菲。
“怪不得娘娘不屑计较,内侍省的眉粉和这比起来,真是天上地下。”她小心而真诚地感叹着。
虞挚将笔放下,转过头来,红萼只觉眼前一亮。那两道娥眉含烟带雨,如隐在薄雾后的远山,衬得漆黑的眸光粼粼,忧郁而多情。
“好看么?”她开口问道,那动人的眉目下,神色却是空洞的。她似乎并不期待红萼的评价,似乎好与不好,于她已没有分别。
“好看,奴婢从未见过这画法,这么美。”红萼有些语无伦次。她为虞挚的美所震撼,亦为虞挚的态度隐隐不安,
“是么。”虞挚缓缓地转过身去,看着镜中如画的美人,“可他再也看不到了。”苦涩的笑意在嘴角扬起,眼梢却依旧是寒凉。眉是迢山眉,粉是雾黛,物是人非。
静妃带来消息,洛康王苍允平叛告捷,回军路上遭遇雪崩,先头两千人马尸骨无还。八百里加急的折子传到京城,举国震惊。皇后大恸晕厥,后宫人心惶惶。
然而她的隅安宫,将因为洛康王的死,从此不再偏居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