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从没见他如此动怒,腿一软跪倒在地,拉着明黄的袍摆,“皇上明察,虞昭容派红萼到馆秀宫撒野,臣妾被欺负不过,才找来理论。”
“分明是你在隅安宫撒野。”皇上冷哼了一声。
“奴婢冤枉啊,娘娘更冤枉。”红萼在旁边连连磕头,“奴婢害了头痛,娘娘让奴婢去内侍省领些药,结果碰到馆秀宫的人,故意阻拦抢夺。奴婢没办法,只得去馆秀宫求赵美人开恩,谁知去了之后就被毒打。”
“大胆!你竟敢欺骗皇上。”赵美人指着红萼,恨不得将她的嘴撕碎。
“奴婢万万不敢。”红萼直起身,脸上泪痕未干,捋起自己的袖子,上面烫伤的疤痕犹在,“上次馆秀宫的人为一盒眉粉将奴婢烫伤,连同这次刁难,内侍省的人都可以作证。”
“你到馆秀宫挑衅,所有的宫人都看到了!”赵美人切切地喊道,回头找自己的宫人。
“馆秀宫全是你的人,自然是都看到了。”皇上一脚将她踢开不予理会,转身去看虞挚,只见她雪白的脸上几道指痕,昭显着赵美人刚刚的挑衅。
“愣什么,还不传太医!”皇上对东临喝道,带着隐隐的焦急,让赵美人心惊肉跳。出手打虞昭容,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皇上,臣妾也是气糊涂了。虞昭容侮辱臣妾没什么,可她还指摘臣妾的父亲!臣妾为尽孝,顾不得其他了!”赵美人找到一丝转机,立刻大义凛然地跪直了身。大铭国极重孝道,皇上一定会饶了她。
“赵美人不要欺人太甚,”一直沉默的虞挚开了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哆嗦,“本宫出来是为劝你,何时提到你的父亲?”
赵美人恨恨地瞪着虞挚,瞧她现在梨花带雨偎在皇上身边,与刚刚的冷若冰山判若两人。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让皇上看看!
“娘娘好记性,你分明说我父亲是毫州……”赵美人忽地噤了声,胸中的怒火一下子变得冰凉。她呆呆地望着皇上,皇上正眉头紧锁,气冲冲地等她说。
可她不能说。
逃犯、雏妓、卖官鬻爵,这些勾当在皇上面前说出一件,赵家就完了。
她忘了哭泣,茫然地看向虞挚。前几天自己还舒服地躺在在馆秀宫里,听着宫人禀报如何整治虞昭容。她不是连一盒眉粉都不敢争么,不是侍寝夜被抢了大气也不敢出么?
为什么今天,自己要跪在她的脚下,连退路都没有。转变太快,令她措手不及。
她身后的太监跪趴了几步,来到虞挚面前频频磕头,“娘娘宽宏大量,善良贤德,这次美人知错了,日后改过自新,还赖娘娘教导。”
他抬起头,额上已流出血来,不求皇上,只看虞挚,“赵美人她记挂着皇后凤体安康,日日都在宫里诵经,这份侍候皇上的心意,还望娘娘顾念。”
他说得字字血泪,皇上不由沉吟了一下,目光中凌然稍退。虞挚转过头,透过朦胧泪眼打量这个年轻清瘦的太监,他比他主子聪明百倍,不求皇上反来求她,皇上终究是念旧情的,她若是不应,便也成了蛇蝎心肠之辈。
“请皇上饶了赵姐姐吧。”虞挚垂眸跪倒,红萼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娘娘就打算这样前功尽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