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朝为后》
三十六、绝食此际天色已微亮,到了上朝的时候。大臣们却都集结在泰极殿的耳房里,议论纷纷。昨夜无眠,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风吹草动,终于等来了天大的消息:皇后娘娘被软禁。三十多年前那场巫蛊案的腥风血雨至今让人心有余悸,不知这次会牵连多少人呢。
“皇上……”辰欢阁里,虞挚躺在床上,空洞的双眼中清泪长流入鬓,“臣妾的孩子没了,就这样没了。”
皇上握住她冰凉无力的手,极力宽慰,“你醒了就好。来日方长,朕保证,对你的宠爱不会有丝毫减少。”
“那样又有何用,孩子死去不能复生,是臣妾没有保护好它。”虞挚哽咽起来。几日以来的愤怒委屈终于得以宣泄,根本无需假意做作,泪水便如断线的珠子,“臣妾给它缝制了衣服,想好了名字,只盼看它出世,平安长大,叫一声母妃。为什么要把它杀死?皇上,她为什么要害臣妾的孩子,让臣妾一眼都不得相见!”
她说到激动处,纤瘦的手紧紧抓住皇上,好像绝望的孤魂,至死不肯退让,“巫蛊之术,何其狠毒!皇上一定要为臣妾报仇,为未出世的孩子报仇!”
“此事朕自会责罚皇后。”皇上沉声打断她,为她拉起滑落的被子,“你失血过多,养好身体是首要,不可胡思乱想了。”
“不!”虞挚美目凌然寒峻,瘦削的下巴紧绷,尖得仿佛能将人割伤。她望着皇上,凄然中透着决绝,“皇后不偿命,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孩子!难道皇上要为了生者,让逝者喊冤已矣吗?”
皇上被她强硬的态度逼得移开目光,焦躁无处安放,显露在脸上,“要朕杀皇后,这决不可能。”
虞挚目光一凝,就那样定定地看着皇上,肆无忌惮,如利刃割过。良久,她惨然一笑,“臣妾一心侍君,却换不得皇上的真心,也罢。”她松了皇上的衣袖,转头面向床里,“臣妾鄙陋卑贱,命不久矣,不配在君主左右,请皇上走吧。”
“挚儿!”皇上生气又无奈地唤了一声,还从没有人敢对他下逐客令,然而此刻对着刚刚丧子的虞挚,他不忍怪罪只能安抚,“虽然挖出了巫蛊,立刻就定皇后的罪未免轻率,待朕派人彻查此事后再做决断。”
他说完等了片刻,却等不到回答。虞挚一改昔日的乖顺,无言面壁,不理不睬。皇上脸色阴沉下去,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也太任性。”说罢看着她的背影,依旧一动不动。皇上彻底失了耐性,蓦然起身离去。
宫廷朝野,可谓一石激起千重浪。一边是圣眷正隆的虞昭容,一边是与皇上夫妻情深的皇后,无数双眼睛观望着,不知这次谁输谁赢。
“娘娘你瞧,乌发云鬟衬着夜明珠,越发的明艳动人呢。”观澜宫中,宫女为莲妃梳着头。皇上已一个多月没来这里,不过今天看去娘娘的心情似乎不错。
莲妃却只是勾着笑意,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不过对观澜宫提心吊胆的宫人们来说,这一抹笑就已经是莫大的慰藉了。她侧耳听了听,“外面下雨了么?”
苏知意过去推开窗,滂沱的雨声骤然清晰起来,“娘娘,是下雨了,瓢泼似的。”他刻意而讨好地形容。果然听他这么一说,莲妃的笑更深刻了。
“大雨天,虞昭容倒忍心。”她捻起一颗蜜糖莲子,悠然放入口中。
与观澜宫的暖香不同,此刻的香彻宫一片静寂空阔。虞挚抱被靠在枕上,虚弱得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陈泉带着宫人们跪了一地,如织托着饭菜,“娘娘,您大病未愈,一天没进食怎么得了?求您吃一口吧。”
大家期待地偷眼瞄着,虞挚却无动于衷。她的视线越过众人,望着半阖的窗外,秋雨淋漓地下着,在檐下连成漫着白雾的水线,“下雨了。”她喃喃地念着,声音不大,陈泉侧耳才听清。
“娘娘,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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