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绝不会浪费和皇上独处的一时一刻。
手臂粗的龙烛熊熊燃着,将时间一截截烧去,大殿里静得仿佛无人存在。皇上在奏折上写下朱批,合上,放在一边,再拿下一份。伸到空中的手顿了顿,终于忍不住,不动声色地往殿下瞥了一眼。一片幽暗中看不清虞昭容的面目,只望见几道晶莹的泪痕,汩汩不断地蜿蜒着,悄然落在襟上。
皇上眉头皱得更深,手定格在那里,已忘记了要做什么。不知她已这样默然哭了多久,泪水汇聚在尖削的下巴上,一滴滴落下,那一瞬间让人错觉她是水做的,等眼泪流尽了,人也就要化归到水中去。
“哭什么。”心里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皇上不由开口。
虞挚一听皇上的话,没有抬头,反而哽咽得更加厉害。她肩膀微微耸着,像个迷路的孩子,在暮色四合中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朕对你,真是束手无策。”皇上慨叹了一句,从龙椅上起身,走下台阶来到虞挚身边。明黄色的袍摆悠悠摆定,大手伸到她的面前,“起来吧。”
虞挚抬起头,哀哀地望了皇上一眼,好像被遗弃的猫儿,平时的伶牙俐齿都没了。静谧的空气中,盈盈而不得语。
皇上心底一阵久违的悸动,到底是弯下腰,将她横抱起来,“来了又不说话,倒像是朕求你。”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落叶,大病未愈,楚楚可怜,让人不忍碰触。
虞挚伏在他怀中,适时垂下眼帘,沉脸道,“臣妾本不想来。可听说皇上一日没有进膳,还是没骨气巴巴地来了。皇上还想臣妾说什么?”
“你倒是嘴硬。”皇上脸上微微有些尴尬,毕竟身为君王闹出绝食的事,也太冲动了。他抱着虞挚走上大殿,在宽大的龙椅上坐下,近近地打量着眼前娇弱的人儿,只觉如何都看不够,“朕拿你没办法,”他不由又重复了一遍,“对女人,朕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对女儿却不忍半点委屈,你就是朕的女儿。”
虞挚嘴角微微一翘,纤细的手指抚着明黄色的衣襟,“谁要做皇上的女儿。”她虚弱地巧笑着,眼睛眯成半弯月,心里却寒凉得僵硬。仿佛千万年前,仿佛几生几世之前,她曾敬他如父。如今终于可以坐在他膝头,面不改色地承欢了。
“臣妾做了几样清淡的菜,并备薄酒,可否请皇上一同用膳?”虞挚撑起身,认真地问道。
皇上目光迅速扫过她的神色,彼此之间的气氛慵懒融洽,不过并不能让他忘了昨天的争执,她是执意要皇后的性命,如今的意思可有更改?
“臣妾昨日太过任性,让皇上不快,后悔不已。臣妾一时虽不能释怀,但终究明白,皇后与皇上的恩情是我等比拟不了的,明日,皇上就接她回朝凤宫吧。”她坐得端正,一丝不苟地说道。
“挚儿说得可是真心话?”皇上捏起她的下巴,眸中闪着不可置信的微光。
“若没有那份心思,臣妾何必硬装好人。”虞挚伸臂环上皇上的脖子,樱唇一抿,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不过臣妾心里不平衡,要皇上答应一件事,作为补偿。”
“挚儿想要什么,朕何时说过不?”皇上揽过她的腰,嗅着她颈间清冽的药香。
虞挚含笑推开他,心底是深刻的讽刺,没说过不?那她的绝食又是因何而来?皇上的记性真是好得不得了,“臣妾要三郎画眉。”
皇上抱着她的手臂僵了僵,不敢相信地侧耳,“你叫朕什么?”
“三郎。”虞挚娥眉皱起,似是害怕自己冒犯了圣驾,想要起身跪倒,“皇上不喜欢?”
“喜欢。”皇上一把将她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好像时光倒溯,一路上由秋入夏,芳华次第绽放,“挚儿,挚儿,朕的小妖精。”他喃喃地念着,帝驾的威严无奈地屈从于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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