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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四十六、天权
吸。”她静静地说。这些话从未对旁人提起,却不知为何轻易地就对他说出。也许她太需要倾诉,哪怕说出的话不能显露丝毫的情绪波澜,能说出来也是好的。

    瀚景王略顿了顿,一时没有回答。

    “或者,是东风过后梨花尽开,南柯一梦,浮生未歇。”他再开口时声音很低而醇,像开坛的陈酒,随风浸入肺腑,幻化出一幅春眠不觉晓的慵懒画面,那般惬意美好,那般令人向往。

    虞挚的眉头不由舒展,真的么。一觉醒来,回到最初的地方,什么还没有发生,来不及发生。那种感觉已被淡忘好久,好似是前世的事了。月光如银,长风如曲,马背的颠簸成了轻荡的摇篮,漫漫前路是冗长的梦境。不知什么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自己已很久没有如此轻易地入睡,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深沉。

    醒来时已换了车马。

    车轮单调的辘辘声将虞挚拉回现实,她蓦地坐起身,一夜沉睡后手脚已恢复力气。她正置身一架马车当中,被褥十分温暖,外面的阳光透过车帘朦胧照进,一扫昨夜的黑暗。

    她怔了怔,忙上前撩开车帘。

    车夫闻声回过头来,憨厚地笑问,“夫人醒了。”他只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戴着秃了边的斗笠,身上的棉衣也尽是补丁。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虞挚警觉地打量四周,前面不远就要进城了,渐渐有了人烟。

    “夫人莫要害怕,这事说来话长,俺也一肚子糊涂。”车夫挠了挠头,殷切的样子好像生怕声音大了就吓到这位贵妇,“今天天没亮的时候,一个男人带着你来敲俺家的门,俺还没睡醒,谁知他敲起来没完,俺老婆还以为是收租的人来了。”

    他说话口齿不清,废话又颇多,虞挚勉力忍着,手不知不觉攥紧了帘子。想必那男人就是瀚景王了。

    “他给俺一锭银子,要俺套车把你送到安阳城,还一刻都不能等。要不是银子多,俺是决计不会从暖和的被窝里出来的。”车夫嘴上虽抱怨着,脸上却十分满足,一锭银子足够他家一年的开销。

    “他去哪了?”虞挚跟声问道。她略微松了口气,安阳城就是临时行宫所在,看来瀚景王的目的就是送她回宫,可他为何要冒这个险多管闲事?

    “不知道。”车夫这次回答得简单直接,两眼茫然。

    虞挚沉默了下去,这个答案并不出乎意料,向来都是他知道很多她的事,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的行迹。

    风顺着车帘滑进,虞挚不由咳了起来。她坐回车里伸手去拿手帕,却掏了个空,心里不由也跌了一个空。难道是昨夜掉了?抑或,被他拿去忘了还?若是前者还好,被人捡到也不会引起什么麻烦,可若是被他带走,他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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