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泉和红萼在一旁忍着笑,虞挚却终于笑了,回身用手指点着如织,“生了一副伶牙俐齿,专门对付本宫。”
“奴婢岂敢。”如织屈了屈膝,神采飞扬。在虞昭容身边,只有她说话最大胆,也只有她最常招娘娘的欢心。
“给宫小姐的礼物送去了么?”虞挚转而问陈泉。
“回娘娘,已送到宫大人府上了。”陈泉垂首答道。
虞挚点了点头,他办事向来稳妥。这几天她暗暗和宫家礼尚往来,更熟络了些,盘算着将哥哥和宫小姐的婚事定了。就算莲妃如何张扬得意,也有一件事她万万想不到,就是宫家和虞家的联姻。在皇室之中,裙带关系是最牢固可靠的关系,到时莲妃纵有天时地利,都抵不过虞氏的人和。
入夜,一轮明月初悬,暖玉殿中衣香鬓影,仙乐飘飘。波斯白狐地毯踏足无声,手臂粗的香蜡将高阁照得灯火辉煌,蜀绣帘幔轻飘,恍如天上宫阙。这里虽不比京城夜宴举国欢庆的豪奢,却无处不精致考究,就连盛酒的金樽上都镶列着夜明珠,映得葡萄美酒晶莹摇荡。大殿正中,陪王伴驾的正是虞昭容,玉手斟酒,白皙的柔荑让那杯子都黯然失色。
皇上已有些醉了。此情此景此人,怎能不醉。
他一把抓住虞挚的手,朗声而笑,“都道朕是天子,可朕为大铭夙兴夜寐几十年,今日才真正领略了做天之骄子的乐趣。”
“瞧皇上饮得急,不是醉了吧?”虞挚柔声说道,眼波却瞥向殿下。那厢父亲和哥哥都端坐着,这边是宫相及家室。她不由乘隙微微眯起了眼,打量那个叫宫素鸾的女子。她一袭月黄襦裙,温柔地坐在那里,一双如湖的眸子不时望着虞晋,眉眼间带着满足的笑,连投到她身上的灯光都变得柔和起来。幸福的人,即使安静地坐着都有感染周围的力量。
与此不同的是,她身边一个垂髫小童睁大了眼睛左顾右盼,拉着她的衣袖不停地说着什么,宫素鸾不得已才移开目光,回过身拍了拍她的头,那孩子才不甘地安静下来。虞挚看着,心底忽然微微一动,曾几何时,她和虞皙何尝不是如此姐妹情深。眼中有些湿意,她不由转过头来。宫氏虞氏联姻事关朝局变化,若在平时皇上恐怕要多方考虑,但此时皇上已经醉了,正是提出亲事的大好时机。
“古有南州顾七,一曲相思动天下,闻者不知人间天上。臣妾今日特意请了顾七的后人,听来却不过如此。”莲妃忽然开口,好像算准了虞挚会说话似的。虞挚低眉服侍皇上,眼也未抬。
“爱妃何时也变得风雅起来。”皇上一笑,莲妃平日本不会这么文绉绉。
“当然是为了皇上。”莲妃眼波一递,风情万种,又转而望着殿下道,“听说宫小姐琴艺出众,早知今日前来赴宴,臣妾又何必舍近求远。不知宫小姐可否拂一曲,让我等听一听天音?”
虞挚心里一沉,莲妃果然不怀好意,可她怎的忽然就觉察到了呢?宫素鸾也是一怔,众目睽睽之下,她望着父母又望着虞晋,不知如何是好。她是相府小姐不是歌伎,在皇上的寿宴上弹琴助兴,成何体统?莲妃笑得愈发灿烂,一副一家人的亲切样子,就差执手唤宫素鸾妹妹了。
“姐姐这么说,臣妾倒也想听听。”虞挚在皇上身畔说道,巧笑倩兮。虞晋按捺胸中怒气,定定地看着地上。
皇上点头。宫素鸾只得离席,她虽不悦但却涵养极好,举手投足决不失优雅,让人恍觉她此刻不过是在闺阁中抚琴以自娱。
素手一挑,琴音流淌,让人心神一震,耳目一新,连皇上都不由呆了。
“皇上……”虞挚悄然凑过去,吐气如兰喃声道,“皇上生辰,今晚臣妾也略备薄礼,以表心意……”乐声中她的声音极小,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
然而就是这细不可闻的娇语,才让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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