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披金线纹菊小袄,云鬟随意挽起,鬓边垂下两缕碎发,江潮平一眼扫过便低下头去。虞挚成为昭容以后,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以往就算慵懒,她也像只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的猫,今天却两眼浮肿,持卷看着伏案写字的九皇子叡谨,久久出神。
江潮平并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只是默然行礼,再将药箱放在桌上。
“今天就抄这么多,早点回去吧。”虞挚对叡谨吩咐道。叡谨有些奇怪,以往虞昭容都会留他一下午的。不过出于男孩子的自尊,他不愿表现出丝毫惊讶,沉着小脸点头并放下了笔。红萼过来伺候他穿好裘衣,送他出去。
“昨天,”虞挚看着人都走了才开口询问,她已经等了太久,忐忑而担忧,“你可见过虞晋,他还好吧?”
“世子一夜未归。”江潮平淡淡地答道。虞挚不由皱起眉头,她自身情势虽也紧张,但过去种种苦难已让她坚韧了许多,哥哥却不同。在充州历练一年不过是劳其筋骨,未曾伤心,永失所爱的滋味她怕他承受不住。
“他喝得大醉,不过天亮前已回到府中。”江潮平继续说,欢喜或伤心,从他口中说出都退去原有的激烈,换成平和的颜色。
“你一直陪着他?”虞挚明白了什么,问题出口便知道了答案。江潮平和虞氏本素昧平生,却又休戚相关。这是怎样一种前因后果,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江潮平点点头,便看到虞挚目中的感激,还带着无以为报的遗憾,他低头避开跟着补充道,“并非为了陪他,共饮一场而已,我也许久不知醉的滋味。”
虞挚也移开了目光,任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再说下去除了徒增小心避讳,还有什么用。
“娘的病情如何了?”虞挚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虞皙的阴谋被揭穿,江潮平暗中赴定波侯府全力救治夫人,据说她的情绪已稳定了许多。
“夫人有侯爷照顾,心悸的次数少了。”江潮平有条不紊地答道。一夜长饮,虞晋此刻人事不省,他依旧官袍整齐站在这里。苍白的脸上波澜不起,除了眼底的一抹淡灰色疲惫,
虞挚心里踏实了些,心思转动了几轮,良久才张了张口,“那么阿姊还……”
“你呢。”江潮平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又似乎等了太久,此刻终于忍不住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似乎他不问,她就永远想不起自己。只是他的脸上依旧淡漠。
他的话音刚落,虞挚身体微微一颤,仿佛经他提醒才想起了某个噩梦,才不得不面对难以启齿的羞耻。
“皇上不行了。”她睫毛抖动着,如秋末的蝶翼,惨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绝望、羞愧、嘲讽、悲哀种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变得语无伦次,“已经很久了,可是昨夜整晚他都……”
虞挚胸口起伏着,不愿回忆却又不得不如此。这是多么讽刺啊,尽管皇上的亲近让她作呕,更可怕的是他不碰她。因为要在后宫立足,她必须有个孩子!
“可有御医诊过?”江潮平的脸上也难抑发红,袖中的拳却攥得愈紧,直至苍白。在这宫中治病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唯一有资格做的事。
“皇上不愿别人知道。”虞挚的声音细不可闻,因为难于启齿的隐晦,更因为凄然无助的绝望,“你可有办法?”皇上讳疾忌医,这病就永远好不了,她就永远不可能生出皇子。
“病因未定,又要人不知鬼不觉,只能在饮食上调理,但效果并不能保证。”江潮平思忖着说道,“也许这病只是暂时的,调养十天半月便可恢复,也许。”他不再说下去,因为他的话让虞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九皇子,和娘娘很亲近。”他斟酌着词句。
“我喜欢那孩子并不是为此。”虞挚不待他说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当初丧子,满腔的期待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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