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娘娘的幸事。”他说得不快不慢,一字一句听得清晰又意味模糊。对她笑得由衷,好似一个再无利害关系的路人,从此心无旁骛。
说完,他轻轻舒了口气。虞挚本也应该舒一口气的,因为他说得句句是真,这宫里确实没人能威胁到她了。疯了的赵修华,被毒死的华淑媛,遁入空门的皇后,囚禁在华丽宫殿里的莲妃,躺在病榻上等死的韩淑容,天真的叡谨……再不会有人为权势而死,她也决不会为权势而去害人,到此为止!如果能真的到此为止,便是她的幸事……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是何方的寒凉,不知不觉间刺透心肺。
“灯送给娘娘,以后相看两厌的时候不多了,就算作临别赠礼。”
瀚景王说罢略一颔首,便洒然转身离去,月下他的身影还是那么挺拔,负手而去潇洒如仙人御风。
虞挚看着那盏莲灯,心底升起怒意,然而很快便被另外的情绪取代,她甚至没有力气去为这三言两语生气,攫住她心魂的是巨大的空虚和恐惧。两边的宫墙高耸入夜,她如一头被囚在笼中的小兽,杀死了笼中所有敌手,都头来发现囿于其中的只剩自己,以及绵绵无尽的岁月。
“你想许个什么愿?”虞挚缓步往回走,一边问如寄道。所幸还有如寄陪着她。
“瀚景王也许不是坏人。”如寄跟在她身后,答非所问。再没有宫人比她更了解虞挚的心思,她的矛盾与犹疑她都看在心里。瀚景王大势已去,落魄至斯,虞挚并不快活。她本该快活的。
“即使是最水火不容的时候,他又几曾真的伤害娘娘。”如寄低低地说道,她平时活在影子当中不为人知,却也在旁观中洞悉世事。
虞挚默然不语,只是垂头看着脚下的路,让如寄恍惚以为她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若是许愿,本宫希望能将如织顺利送出宫去。”虞挚忽然开口,说得却是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