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成一滴滴泪水滚落腮边。
她怔然退后一步,嘴角浮起凄惨的自嘲,说出了一句始终想说又始终不敢承认的话,“如果能带一个人离开,王爷最想要的是虞昭容吧。”
淮意王呼吸一滞,被她的话刺痛到心里,然而他眉头很快便皱了起来,沉声道,“你胡说什么。”
如织已将这细微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她的心像断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地坠落着,落向黑暗的深渊。
“王爷可听过一个皇子的故事?”她失魂落魄地立在那,仿佛不是对他说话,而是喃喃自语,“从前有一位皇子,他位高权重前途无量,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是他的恋人最后成了皇上的宠妃,他便为了那个女人和他父皇反目成仇,结局自然是他一败涂地,不仅失掉了东宫太子之位,被流放出京,自己的母亲也被打入冷宫。”她转眼定定地看着淮意王,“这结局王爷不觉得可怕么?”
“可怕,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敢于要这样的结局。”淮意王放下了灯盏,面容没入晦暗的光线。
如织停了半晌,缓缓点头,“我懂了。”
“你不懂。”淮意王凝眸看着她,担忧而怜悯。他喜欢她,也从没有看轻她,懦弱的是他自己。她恨他怨他都好,但不能自暴自弃。
“王爷不必为我担心,早晚有一天我会放下的。”如织平静下来,挽起了鬓角的碎发,反而柔声宽慰他。
“王爷对我的好我会记得,永远记得。”她勉强地笑了笑,眉目间掩饰不住难过,“我也舍不得离开娘娘,她对我那么好,这个时候我若走了会良心不安。”她低头屈了屈膝,“对不起。”
淮意王见她已恢复平静,也释然地叹了口气,“本王也会记得你,好好照顾自己。”
如织抬起头,咬了咬唇,“我会的。”她再次行礼,泪水抑制不住地落下,转身带着心碎,匆匆逃离了他的身边。
没有灯笼照明,如织走得踉踉跄跄,两旁树影如鬼魅,不过她已顾不得害怕,比这更可怕更令人绝望的事占据了她整个身躯。她只想跑回自己的房间,躲到被子里大哭一场,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她还是香彻宫的如织姑姑,什么都不会变。
“哟,这不是如织么?”一声轻笑响起,几个人影悠悠然地从树后转了出来,显然已恭候多时。
如织骤然停下脚步,才发现可怕的事远远没有结束,“你们是谁?”
深夜,相府里的下人们都睡了,宫夫人亲自端着醒酒茶走进卧室,宫相穿着睡袍坐在床边。他向来不贪杯,今天却破了例,只因为心情大好。
“瞧你,不知道注意身体,喝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宫夫人责怪又心疼,将茶递给丈夫。
宫相接过茶,笑吟吟地看着夫人,“我小心翼翼下了二十年的一盘棋,今日终于大势已定,难道不该笑?”
宫夫人一听面容也不由缓和了许多,她自然知道虞氏在朝中青云直上,意味着宫家的根基更稳了。宫相为官多年,不结党不营私,就是在找一个真正稳妥的靠山,如今终于找到了。
“老狐狸,原来莲妃拉拢你那么多年,你就铁了心装糊涂,不知错过了多少好事。”宫夫人佩服地看着丈夫,“现在还真被你料中了,常氏果然树倒猢狲散。哎,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宫相被说得面色红润,心情无比舒畅。他们老夫妻两个躲在卧室里,说什么外人都听不到,他借着酒意终于吐露玄机,“我问你,后宫佳丽三千,莲妃的位置如何?”
宫夫人想了想,“虽然虞昭容如今风头劲,但也不过短短两年,远未达到当年莲妃的气势。要是我说,迄今为止还没人超过莲妃。”
宫相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么在众皇子中,瀚景王的心机智谋排第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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