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的小童,路都走不稳更别提用剑了。刺客惦记着马车里的人,无暇去管来者何人,利落地斜刺几剑便冲开一条路直奔马车。
跃上横梁,他的目中骤然绽放光彩,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他竟打心里产生了久违的喜悦。刷地撩开车帘,伸手就要去拉里面的人儿。
寒光灼然一闪,手停在半空再也无法向前。
虞挚哆嗦着,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恐惧,但她苍白的双手却坚定地紧握着匕首,而匕首没入刺客的肩头。
刺客眸中痛楚之色一闪,如一石搅乱一池秋水,从此其中再也没有无尘的宁静与快乐。他定定地看着她,忘记了身后的九死一生,甚至不去看自己肩头的伤,只是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虞挚双唇颤抖,但还是攒起全身的力气拔出匕首,道出低低的两个字,“快走。”
鲜血蓦地涌出,虞挚睫毛微微一颤,焦灼之色涌上眉间。四目相对,不可说的无奈与苦楚激荡来回。他知道她已认出了他,也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电光火石间余光一瞥,苏知意执拂尘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一贯的谄媚的笑,笑容中却是说不出的得意与凶狠。原来有人要杀她,而这些人武功高强,他绝不是对手。
如果他孑然没有牵挂,此刻能拥着她死在一起也是好的,可是他不能。命运冷酷地剥夺了他死的权利,因为死后别人会认出他,父皇会认出他,他的母妃、外祖父都会受到连累……
纵使心中万般不愿后退,此刻他都无法牵起她的手。
“走!”虞挚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是在嘶吼着命令。
刺客被惊醒了一般,眸中的精利瞬间化作死灰,最后看她一眼,咬紧牙关转身跃下了车。
“抓住他!”苏知意拂尘一指,两个青衣人便追了上去,剩下三个对付大内侍卫绰绰有余,地上已经躺着几具尸体,不出一盏茶的功夫恐怕剩下的也要化作剑下之鬼。
虞挚心中连道不好,只恨她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帮忙,她眼光逡巡,最后咬唇爬上前,将匕首连着鞘用力地往马屁股上一抽,“驾!”马儿受惊,嘶鸣一声扬蹄发疯似的狂奔起来,慌不择路。
“哎呀!”苏知意慌了神,连忙叫青衣人,“快给我去那边儿!别让她跑了!”
三个青衣人飞奔追赶,几个起落轻如叶落水上,唯余衣袂的猎猎风声。虞挚紧紧地抓着缰绳,寒风灌入发着烧的身子,马车的颠簸让她头昏脑胀。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向前奔跑,不管什么方向,将青衣人引得越远越好。这样淮意王就安全了。
凛冽风沙如刀子划过她的脸,摇晃颠沛的世界如此可笑可悲,她一直都是为了别人,为了洛康王、为了家族、为了任何一个需要她保护的人,就连死,上天都非要给她一个死得其所的机会,让这最后的狂奔也是为了淮意王的安危。
她好累,好苦,好想就此放手。
那就放手吧,她已经奔跑得够远,是时候让一切停止了。
手指一松,车子急驰中缰绳飞了出去,马儿骤然没了束缚,仰头嘶鸣更加疯狂,车子碾过凸起的碎石土丘,颠簸碰撞得几乎要粉身碎骨。
眼前的阳光一暗,一个人影飞旋而下飘落在车上,仿佛一朵青色的乌云压下。“啪”地一声缰绳被稳稳地握住,马车骤然笔直了方向。虞挚扶着摇晃的车壁,艰难睁眼,一个青衣人已经追到了马车之上,他一手扣着车门稳住身体,一手将缰绳三下两下缠在臂上,死死拉着横冲直撞的马儿,让它绕过一块块足以让马车粉碎的横木与巨石。无论马儿如何挣扎车子如何磕碰,他都好像黏在车上了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虞挚倒在车里紧紧抓着座椅,马车已渐渐慢了下来,后面的青衣人也逼得愈来愈近,他们手中的长剑还染着鲜血,长风吹过连成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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