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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八十八、是你
,不知自己脸上此刻是什么表情,一定可笑又可怜。

    瀚景王唇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在车内向她伸出手来。

    虞挚看着他的手垂下了眼帘,她油然感到疲倦,感到孤零零、十面空虚的不安。她忽然没有勇气毅然决然地握住他的手。

    “夫人还说什么计划,大爷明明叫俺昨晚就来,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让俺苦熬了一个晚上。”车夫口齿不清地抱怨着,一说话吐出一团团白雾,“可冻死俺了。”

    安静的空气中,他的话大方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平白的抱怨里本没有别的意思,却又分明有点意思。

    虞挚只觉脸上腾地一下火热起来,好像光天化日之下没穿衣服被人指证了一般。瀚景王也有些挂不住,探身一把将她揽进车中,“啪”地撂下了帘子,“少废话,快走。”

    车夫嘟嘟囔囔地跳上马车,一扬鞭马儿懒懒地走了起来,白雪上留下两道辙印,“马啊马,下辈子千万别跟这样的主人,朝三暮四的没谱,让你在外面挨饿受冻。”

    虞挚推开瀚景王的手臂扭过头去,耳中听着那车夫在外面装傻充愣指桑骂槐。瀚景王也是好耐性,竟一声不吭忍了这犯上的一句。

    车夫玩笑开过,也不敢再逾越,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不说话了。他斗笠上连同肩头都是一层薄霜,在外头守了一夜倒是不假。虞挚一言不发,瀚景王也默不作声。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却根本看不见外面的景色。他就坐在她身边,这静默的气息仿佛他们是搭车的陌生人。

    “叡景。”终于是她先开了口。

    “嗯。”

    “我可以信你么。”她望着他,短短一晚的甜蜜,她不知其中掺杂了几分真情假意。

    他转过头,对上了她的目光,眸中平静如潭,澄澈却又让人望不到潜藏在最深处的疲惫,“你愿意信我么?”

    虞挚的瞳仁渐渐缩紧,心也渐渐缩紧。信任,对他们来说是弥足珍贵的奢侈。三年中,她信过的人或者背叛了她,或者变为一抔黄土。在宫里每一个人都是独行的野兽,必须轻装简行,不能有丝毫负累。

    这份孤独,他是否一样感同身受。说出那句话的同时,他是否是在许下诺言。

    “我信。”轻轻两个字让她浑身颤栗,巨大的不安全感袭来,然而虞挚攥紧了拳头,坚定之中迸散出哀伤而又决然的情愫。

    那一瞬间,她苍白的面容上似乎升起一曾光彩,连瀚景王也微微动容。

    他不禁将她拉入怀中。力道之大丝毫没有温柔可言,因为此时此刻所有言语都失去了颜色,唯有这让人窒息的疼痛依偎能给人安全。虞挚抵在他肩头,她不觉痛,唯怕他松手。如果拥抱能让血肉相连、神魂就此合为一体,她愿如此到天荒地老。

    “你也要信我,好不好。”

    细微的声音落下,她听到他似乎叹了口气,出口的话语也如是喟然,“好。”

    虞挚闭上了眼。宫中对她的处置不会善罢甘休,然而她全都不怕,她只想珍惜这借来的时光。他们之间所有的犹疑与龃龉终将被战胜、被遗忘,而过去种种她也会尽数放下。今后的时日她要依存于他,也要寻回自己,活出另一番模样。

    “皇上,皇上?”日上三竿,付如海弯着腰在床边唤着。虞昭容都不在了,皇上昨晚还是在香彻宫歇下,甚至今天还罢免了早朝。

    帘幔后一只手伸了出来,十指纤纤,柔媚得仿佛新承雨露的娇蕊。付如海吓得一怔,瞬间恍觉如昭容回来了。

    “何事?”随着皇上昏沉的声音响起,那只手将帘幔一挽,露出床上的人来。付如海偷眼一瞄,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如织?!这丫头怎么跑到龙床上去了。如织拥着被,羞赧地望了他一眼,“付公公,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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