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他怪不得如织。
“臣妾当初只是怀疑,没有确实的证据。后来太医院也查了,膳食里什么也没有。”如织怯怯地抬起头,泪落如雨,“臣妾一时糊涂犯了错,死不足惜,可若令皇上错失了心爱之人,臣妾便是死了也不能弥补啊。”
皇上已坐起身,眉头紧锁再无睡意。回想起当日的情形,他确实也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心心念念忌讳着自己雄风不振,免不了迁怒于虞昭容,总觉得她骗了他。然而这一个月以来他又想起虞昭容许多的好,两年的光景还能都是装的?
“朕真的错怪了她?”他不禁扪心自问,这个疑问早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皇上三思。若是普通的人罚了也就罚了,虞昭容可是皇上心爱的人,若是因为误会失之交臂,实在可惜。”如织说到动情处,头叩在床上。
皇上辗转良久,心乱如麻,重重倒在床上不愿再议,“睡觉!”
如织伸手抹干了眼泪,低低抽泣着躺在皇上身后。幽暗中,时不时还可听到她颤抖而压抑的呼吸。
正午,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王府里的仆人来来往往,将院落打扫得焕然一新。宫素鸾坐在房里整理棋局,时不时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迟迟也不响起。
“王爷许是先进宫请安去了。”丫鬟含章年纪小眼却尖,在一旁出言道。
“我几时问你了。”宫素鸾脸上慢慢变红,态度却是淡漠的,握紧了手中的棋子。
“小姐已在心里问过好多遍了。”含章不由调皮地笑道,都是从闺阁中带过来的,说话胆子也大。
宫素鸾脸色一沉,将棋子啪地往盒里一扔,“你净胡说些什么。”
含章吓得浑身一颤,从未见过小姐如此发脾气,不由委屈地瘪了嘴。旁边的梳秀见了连忙解围,“还不去看看绿豆羹好了没有。”
含章这才委屈地走了。宫素鸾不由撑起额头,无限懊恼无处诉说。呵斥了含章她也觉得对不住,然而更令人烦忧的是她自己。虞晋就要娶妻了,她听说时不是不震惊,可是震惊过后却只有对过去的些许怅惘,并不十分痛心。这样的转变,让她好害怕。
“我回来了。”白露庵中清脆的叩门声响起,瀚景王手持马鞭,湛青的锦袍尚微微摆动着,显然来得匆忙。
门打开,虞挚白皙的小脸探了出来,一抹惊愕的神色,“你怎么来了?”
“快马加鞭行了七百里,空出半日工夫来看你,午膳进宫去用。”瀚景王大步走了进去,拿起桌上的茶杯便饮了起来。
虞挚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玉带青靴,织云箭袖,眉宇间一抹奔波的疲色掩不住熠熠神采,有些干燥的唇更添几分不羁。平时那个慵懒从容的瀚景王,此刻如被唤醒的豹子,矫健敏捷咄咄逼人。
“既是来看我,便瞧瞧我有何变化。”虞挚张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瀚景王眯起眼,不假思索地调侃,“吃素也能胖,这可不够淑女。”
“我没多吃。”虞挚站在他面前,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挂着柔柔的笑,尖俏紧绷的下巴却泄露了一丝紧张,“我怀孕了。”
一片沉默。
他的眉毛一挑,似乎没有听仔细要再回味一遍,“什么?”
“我怀孕了。”虞挚注视着他的表情,一点也不放过。
“谁的?”他手里捏住茶杯审视着她,飞快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