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虞挚安静地应着,冷冰冰地颔首告辞。
“下次见我莫要直勾勾地盯着,让别人瞧见不好。”一揖起身,他颀长的身形遮住了阳光,如是说道。
虞挚不由抬眉,正见他笑得从容漂亮又蓄谋已久,连同背后金色的暖意直投入她心底。她还来不及开口反驳,他已然转身携了樱花满怀的王妃一同离去。
留她在原地,好气又好笑,欣悦又惋伤。
是夜,皇上在香彻宫用晚膳。虞挚亲手侍奉羹汤,连红萼如寄等人都只是在一旁立着。
皇上看着虞挚已见了形的腰身,不由道,“这些事就让他们做吧,你坐到朕对面就好。”
红萼闻言便上前了一步,虞挚却摆了摆手,“不妨,臣妾一天无所事事,也就只有服侍皇上了。皇上莫非要将这点福利都夺了去?”
皇上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朕一片好心,被你抹黑了。”
虞挚抿嘴莞尔,专心地将小碗里的鱼肉挑出刺,“这花鲈是从淞江运来的四月开江鱼。臣妾命御膳房算着皇上来的时辰清蒸的,皇上尝尝鲜吧。”
“你啊你,真是做什么都得体。”皇上爱怜地看着眼前乖巧聪明的人儿,将她接回宫是对的,不然他不知要失去多少乐趣。鱼肉鲜嫩,入口即化,蘸着汤汁实在是再美味不过。
“这几日朕让静妃主持选秀,你得闲的话也可以去瞧瞧。”皇上吃着,便想到了这么一件新鲜事。近来繁杂的朝政已让他力不从心,无暇管这些后宫琐事。
虞挚盛了一小碗珍珠米饭,眉梢微微一挑,“臣妾去了,定会选其中最丑的。”
皇上忍俊不禁,一口饭半咽未咽,呛得咳嗽了起来。虞挚神色一滞,忙上前抚背,“臣妾光顾着说话了。”
皇上脸色憋得通红,咳了半晌方歇,虞挚接过如寄递过的茶,给他调息顺气。皇上好容易缓过来,就着她的手喝茶,“多丑都不要紧,只是莫挑个像你这般的,朕应付不来。”
“皇上还不忘取笑臣妾。”虞挚放下茶为他擦了擦嘴角,“有如美人协助静妃娘娘,皇上便放心吧。”
“她不过一个美人,怎能插手选秀。”提起如织,皇上语气淡漠了下去。一个小小的宫女而已,以他的意思都不会留她在宫里。
“皇上,如美人是太后提拔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虞挚蹙眉劝道,“况且如美人也曾是臣妾的人,她行事十分聪明,若是后宫有她辅佐静妃娘娘,臣妾也能清闲养胎不是?等以后有了皇儿,臣妾更是会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就算为了臣妾,皇上也该放手让如美人做点事情。”
皇上不由侧目沉吟,“倒也有理。”后宫如今只剩静妃,静妃偏偏是个淡泊至极的人,对宫里的事能闭眼就闭眼,虞挚又怀着孕自然无法过问。思来想去,倒是如美人最合适。
“皇上不如趁这次选秀的机会,历练历练如美人。”
“也好。”皇上执起虞挚的手,眉头舒展了些,“不过刚刚所说,以后你要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朕可不许。”
虞挚含羞,低首不语,白皙的指尖也抚着皇上的手。
这次回宫,皇上愈显了老态。当年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皇上也曾牵着她的手走过大大小小的宫殿,那时觉得宫里的房子好多好高,皇上如神祗般耀眼英明。那时,那时。
红萼和如寄悄悄对望了一眼。如寄波澜不惊,红萼却有些沉不住气了。娘娘这是要养虎为患么,放着如美人不惩治也就算了,还在皇上面前说她的好话?如美人好歹也是太后提拔起来的,难道真能为了以往的情谊背叛太后么?她敢么?到时只怕娘娘要被反噬了。
心里油煎火燎一般,可嘴上什么都不能说。红萼转头寄希望于如寄姑姑,如寄却也只能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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