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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零六、顾虑
。

    虞挚看着他们,口中泛起苦涩,唯有默默。她并非出卖自己拉拢瀚景王,然而谁会相信他们之间有情呢?她自己尚且都不了解那个人。他就像一个谜,天衣无缝又无微不至,她困在原地内心沉重,他掌控一切来去轻松。

    他究竟把她置于何地?而她的心里,所要顾虑的也始终不止他一个。

    “你们放心,香彻宫上下与虞氏的宠辱,和一己之私相比,本宫知道轻重。”

    虞挚稳稳起身,“随本宫去看看陈泉罢。”

    红萼刚刚为陈泉清理了伤口,双眼红红的,不忍去看他双腿的惨状。

    虞挚进屋,陈泉支撑去扯被却被她按在肩头,“本宫看看。”

    陈泉无法拒绝,复又趴回床头。他两条腿膝弯处往上皮开肉绽,早已凝紫化脓,在内侍省多日不曾医治,连带周围的皮肤也变得紫黑坏死,散发阵阵恶臭。陈泉在床上转过头,瞧不到虞挚的脸却唯见几滴泪水掉落毯上。

    他垂眸看着榻上暗红的地毯,语声轻平,“这伤实在丑陋,莫要吓着娘娘。娘娘还是走吧”

    虞挚不答话,只是去问江潮平,“江御医,他的伤如何?”

    “伤筋未动骨,假以时日虽能痊愈,但也定会留下后患。”

    虞挚凝眸无语,用一个陈泉,换一个如织,两个偏偏都是她最器重的人,这场仗打到最后,折损的全是自己人。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看似完胜其实是谁都无法保全。

    “如美人的罪名未定,娘娘还是不要在小的身上费心了。”陈泉冷静地道。

    “她不会翻身了。”虞挚淡淡的话语落下,听不出感情。

    清早城门一开,太后便传召白露庵的副监事问话,静妃也去听审。香彻宫中,虞挚和乌嬷嬷对弈。

    “娘娘倒是稳坐钓台。”

    “如织曾是本宫心腹,要对付她,怎能不把前前后后料理妥当。”虞挚稳稳落子,补全了布营的大局。人生在世,能有几个真正了却尘缘的,几个月前她就请哥哥去查白露庵的人,虞晋办事利落周全,白露庵那几个监事就算没有把柄,几个月来也足够他制造把柄。

    等虞挚传她们进宫“礼佛”的时候,她们已经是诚惶诚恐言听计从了。

    然后便有了副监事在如美人面前的那出戏。现在太后就算怎么问,副监事只管一口否认。如美人欺上罔下的黑锅背定了。

    当然,这背后的真真假假都是瞒着虞晋的。若他知道白露庵的种种,恐怕,虞挚撑着头微微出神,恐怕哥哥会杀了她吧。

    “娘娘打算何时铲除莲妃母子?”乌嬷嬷狡笑着,眼里放出光来。

    一句话问醒了虞挚,她额上微微沁出汗意,怀孕难受得坐也不是卧也不是,斜倚一会儿便觉得腰要断了似的,双腿也肿胀得难受,然而周围没有人服侍。乌嬷嬷来的时候,虞挚都是命人回避的。

    “莲妃已矣,现在在观澜宫里的,不过是常答应。而常氏在朝中势力壮大,处置莲妃,牵一发而动全身,只怕会遭到反噬。如今的形势恰到好处,本宫不想画蛇添足”

    除去不能说的部分,虞挚的确是这样打算。莲妃是一步废棋,她不想逼得太狠反而与瀚景王生隙。

    乌嬷嬷却不以为然地冷哼,沙哑的声音里说不出的讽刺,“莲妃享恩宠十年有余,大起大落数次,娘娘以为她就这点本事?瀚景王诡谲多谋,难保没筹划着帮观澜宫渡厄,娘娘休要被他们母子的一时低头迷惑了。”

    虞挚拈着棋子重若千钧,指尖有些发凉颤抖,她不动声色地将棋子放回盒中。

    “想长保富贵,就要牢牢把握权力。娘娘得知道,青春是这世上最易腐坏的东西。”乌嬷嬷也将棋子收起,干瘪的枯唇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也不告辞,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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