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她的喉咙。
慢慢睁眼,眼前的人依旧在那。她目不转睛,一双眼眸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很大,如两汪清水盈盈地注视着他。
“是个男孩。”良久,她的唇动了动。以为自己会颤抖,出口时才发觉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他们近在咫尺,隔着人间地狱。是否灯光太过昏暗?不然怎会隐匿了他的阴毒冷酷,勾勒出来的尽是精致的温柔。
而她,亦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我知道。”他又笑了,目光落在她眼角时不易察觉地顿了顿,手指抹去她的泪水,“辛苦了。”
虞挚静静转过头,贴上他的手。还是那么的暖,让人无端就觉得懒懒的,一动也不想动,与她梦里多少次遇见的一模一样,今时今刻才发现,所谓的美好,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心中风霜蔓延雪落冰封,嘴角却忽然一抿,一抹笑容如□晕染枝头,绽放开来。
“你的麈尾呢。”虞挚喃声问道,如寻常夜里夫妻间挑灯调笑,目光落在他的衣着上。
瀚景王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不由也跟着笑了。他一身太监的墨蓝葛布箭衣,腰间朴实的白玉勾系着黑带。
众所周知瀚景王平时极讲求服饰的华美,这副模样的确有些别扭。
“来得急,便给忘了。”
今天他的话似乎特别少,笑又似乎特别多,不同于以往的云淡风轻,眼角眉梢带了一分倦然,连眨眼也极其缓慢,仿佛一路走来劫波度尽,最后生怕目光一瞬这虚幻的一切就消失了。
虞挚忽然想起什么,支撑起身。
“干什么?”他扶住她的手臂。
“叫人来抓你。”她虚弱而促黠地一笑。
这么一说,瀚景王反而放开了她的手。
“我叫如寄把孩子抱来,你还没有见过。”她解释。
“我见过。”他提醒,“他诞生当天群臣就已入宫朝贺过了。”
虞挚看着他,慢慢垂下眼帘,“我只是害怕,没机会让你好好看看他。”眉目温顺,内心渐渐冰冷。今夜之后,不知他们会以何种面目再见。
瀚景王细细地端详着她,声音难得地柔和了几分,“不要胡思乱想,来日方长。”
虞挚顺从地点头,复又躺在床上喃喃问道,“这次,你不会再走了吧。”
他眸光一滞,如天上星辰明灭了一轮,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那天是我不对。”他低头在她掌心浅浅蹭着,一瞬间让人恍惚觉得他不是诡谲阴狠的瀚景王,而是个不晓得如何道歉的孩子,连出口的话都那么平淡无奇,“现在你原谅我了么。”
虞挚只觉冰凉蓦地窜上指尖,让她全身寸寸刺痛几欲疯狂,几乎要抓住他大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骗她!
内心的喧嚣震破五脏六腑,空气中依旧悬浮着静默。她暗暗咬紧牙关,良久,从鼻子中低低哼出一声,“嗯。”
她蛰伏,她忍耐,但她永远不会原谅。
安静地贴在枕上,瀚景王安静地握着她纤细的手,空气里唯有轻微的呼吸声。过了不知多久,不知她睡着了没有,他毫无缘由地开口,“火烧白露庵的不是我。”
虞挚假寐的面容安宁如初生婴孩,苍白的唇动了动,好像呓语,“我知道。”
被子下面的身体已不由自己地紧绷,如架在弦上的箭,不知最终会穿透他的心窝还是她自己的。
他似是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算作回应,静静地再无别话。
更深漏长,一轮圆月又树梢到天中,又逐渐沉没消散了莹莹清辉,斗转星移,时光悄然变幻流逝。晨光透过窗纱落入宫闱,落在虞挚苍白的脸上,她若有所感慢慢睁开双眼,眸中清冷如秋如霜,如深海中沉压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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