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手臂的酸软、心里的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坚持。晃儿,生无可恋,娘到地下去陪你。
绝望中,一只手加入了进来,与她一同清理洞口的土。泪眼朦胧中虞挚转头,只见瀚景王跪坐在洞边,唯一能动的左手正在用力地挖着,豆大的汗珠沿着颊边流下,脸色苍白得可怕。她不知道他受了什么伤中了什么毒,甚至无法估量他此刻忍受怎样的痛苦。
无暇多想,虞挚扭过头,一心只为救晃儿。
终于,云破月出,漆黑一片的洞中已可以看到晃儿的小脸。虞挚已不知该哭还是笑,奋不顾身就要跳下去,却被瀚景王一把抓住了衣袖。
“不可以。”他努力动了动唇,才说出话来。
“我要救晃儿!”虞挚心急如焚地扯着袖子,他的手却好像铁打的一般,死死钳住她不放。虞挚不敢剧烈挣扎,自己脚下的土地下面不知有多少空洞,稍不留神便会塌陷。她随时会跌下去,而他这样不由分说地抓着她,到时也难逃一死。
如果没人在地面接应,她便是跳下去了,也无法将晃儿递上来。
虞挚只觉一颗心都要碎了,魂魄出窍神智模糊,泪水瞬间溢了出来。连牺牲自己换晃儿一命都不可以,天地之大,她如蚍蜉般渺小,唯有深刻到骨里的无力倾颓。
与此同时,洞里人影一闪,莲妃的面容浮出了黑暗。
“给你。”她怀里抱着晃儿,伸臂往前一递。
虞挚如同失明已久的人见到了光,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接过。将晃儿紧紧抱入怀中的一刻,她只觉得这天下的一切都尽在怀中了,“晃儿,我的孩子……”
她将满是泪水的脸贴在晃儿冰凉的脸上,蜷缩着将襁褓环在胸前,企图温暖他小小的身体。
莲妃站在洞中,看着眼前的一幕,一贯狠厉的凤目中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些许,“我从不知道,原来做母亲是如此感觉。”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生怕惊醒了虞挚怀中的孩子,惊醒了自己心底的悲伤。长风吹过,洞中松动的沙土落下,砸在她的头上、肩上,叫嚣着要将主宰这里二十年的女人掩埋。
瀚景王的眉头微微皱起,看着渐渐沉入地下的莲妃,对她伸出手来。
他的手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但是很稳,没有丝毫挣扎与犹豫,就这样递到她面前。
一线生机如黑夜里的一丝阳光,来得温暖珍贵,然而,又能更改什么呢。莲妃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本宫想做的事,没人可以阻拦,包括死。世人碌碌万千,有几个最后能如本宫一样,死得如此明白。”
她看也不看瀚景王伸在半空的手,转身背对,一步步往地道更深处走去。这辈子她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却还是低他一筹。她不怪他,然而母亲怎么能输给儿子呢,母亲永远是高高在上的。
她昂首,拒绝,赴死。在最后的时刻,她依然是凌驾于他的。
今夜晴朗月明,皇宫四野却如万马奔腾,地面震动开裂,狭长的缝隙一路扭曲蜿蜒,绕过高大巍峨的宫室直奔向强。檐下的大红灯笼一晃,沿路的宫室有的竟然开始缓缓歪斜,往旁边塌陷下去。
所有的宫女太监、后宫妃嫔,先是慌张地跑出宫殿,站在院落中的一刻又目瞪口呆,整个皇宫好像正在历经沧海桑田的变幻,遥遥可见巨大宫殿细微地此起彼伏,如同浮在看不见的浪花上一样。
高楼上钟声急促地响起,象征大内的最高警戒。无数人影向永安宫聚集而去,还未入睡的皇宫骤然灯火通明。
震动的中心,便是观澜宫。
此刻还没有人抵达这里。虞挚撑起瀚景王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往前走去。如寄在旁抱着晃儿,一路跟随。
“娘娘打算去哪?”如寄纵使再沉稳,也不得不开口询问。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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