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过去自己的愚蠢,我决定在皇上身边安□的人,蚕食莲妃的地位,让她也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我挑选了几个资质尚可的宫女,教她们如何勾引皇上,然而大多数人当我风言风语,偶有几个有野心的,也远远不是莲妃的对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面上越来越颠痴,心里却越来越平静。然而那平静犹如引而不发的火山,炽热在暗地里翻涌,没有一天不在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六年过去了,我日夜为仇恨驱使,忘记了一切。当我想起自己还曾有个儿子时,叡景已经六岁了。
莲妃对他很不好。
她常找各种理由罚跪,罚他整夜整夜抄写经文。我曾在太学地下听过,他第二天上课打瞌睡被老师教训了一次,后来似乎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在太学里,被众星捧月的自然是嫡长子叡康,而皇后和莲妃敌对的关系使叡景在皇子中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无论他走到哪里,聚在那的人便立刻作鸟兽散。
莲妃对这些清楚得很,叡景唯一一次向她述说自己的遭遇,便被她罚抄了一夜经文。这孩子愈发沉默寡言了,遇事总是先笑,冷眼看够了,才说几句不远不近的话,或者根本就不说话。只是他心里一定不好受,也一定不明白,为什么莲妃时不时会对他露出厌恶之情,只是他不敢问罢了。
有一次众皇子学骑射回来,秋天的季节下了雨,各宫都派人把自家的小祖宗接回去,莲妃正和太后斗得难舍难分,早就把此事忘到脑后。宫里人隐隐知道一提叡景她就没有好脸色,更加不敢提醒。后来听说叡景自己走了回来,当夜就发起高烧。
发烧说胡话,我听见他叫了一晚上“母妃”。
当然没有人应。
作为生母,奇怪的是我也没有什么感觉。心早已不会痛了,反而每当他在梦里都口口声声叫莲妃母妃的时候,我无比愤怒。那个贱人,抢走了我的儿子巩固地位,而现在我的儿子却在管她叫娘!
虽然我愤怒,虽然他可怜,但我并没有按耐不住立刻冲上去告诉他真相。我要等,一个只有六岁的孩子很难保守秘密,若是他将一切反告诉莲妃,我的心血便白费了。我甚至打算要莲妃继续冷待他,这样恨便会越积越多,他回头杀她时,便会毫不犹豫,干净利落。
一切的一切,只为报仇。
在他十四岁被封为瀚景王的那天,观澜宫狂欢夜宴直到深夜,我在地下耐心地等着,今天是他住在宫中的最后一天,从此他将脱离莲妃的监视掌控,是放心让他报仇的时候了。
三更过后,他方才回到寝宫。我第一次从地下走出来,这片宫殿已在我心中描绘了千万回,闭着眼也能走完。可是睁着眼看时,却是那么陌生,似梦一样。
他静静地站在院中,不知想着什么。身量已经很高了,月光披在他肩头,是拂不落的一层清寒。
“瀚景王。”我张口,这如鬼魅的声音,至今也常常会将我自己吓到。
他却没有惊愕,只是淡淡转过身,看到我的瞬间也有一怔,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我来是告诉你,你是谁。”
我难以抑制心中的激越,十四年了,我做梦都想着这一天,我要告诉他莲妃的罪行,看他咬牙切齿痛恨的样子,我要这世上有一个人体会并分担我的仇恨,我要这个与我血脉相连的人一起,完成我的心愿。
但当我把一切都说完了,他并没有多少惊讶。
“你所说与我所知,相差不多。”他负着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却是在从头到脚打量着我,淡淡重复,“你究竟是谁?”
那一瞬间,我恍如见到了皇上年轻的时候。
只是他的神态冷淡,如一尊冰刻的雕像,任什么也不能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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