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皇后最贴身的物件。
“你去寻江御医,把这个交给他,说宫中有变,本宫请求他即刻去找一个人。”虞挚的声音忽然断了,不知是出于激动还是痛苦,听去分明又像是就要哽咽。
她停了一会儿,终于可以平静地继续说下去,“消息掩盖不了多久,等传到宫外,众王兴兵进京……所以请他千万要快……”
东临跪在那,一字不落地记着。可不知为什么,泰山压顶尚且可以镇定指挥的皇后,此刻竟然难以将这段话交代完整,以致每每说到一半便难抑颤抖。仿佛长久以来积郁了巨大的压力,时至今日压得她连呼吸都无比困难。
是什么人和事,对她如此重要,又令她如此难以自持。
一夜之间,皇上病了,太后也卧床不起。后宫中明着暗着猜测纷纭,妃嫔美人们凑在一起都不免压低了声音,偶尔提起莲妃二字,立刻便引来长久而可怕的沉默。斯人已逝,但是曾经主宰六宫的辉煌极致谁能忘得了,曾经观澜宫百步之内杀人于无形,曾经多少个神秘的夜晚有人离奇失踪……生前比鬼还恶的莲妃,谁敢收她的魂魄?魂魄不散,盘踞在六宫之上,与那个叫常芙的冤死鬼一起勾魂索命。
起初宫中还惶惑不已,后来有人在皇后面前提起请人做场法事,结果遭皇后冷哼置之,“皇上不过是服药过量,太后天冷着凉。你们,想得未免多了吧。”
大家这才讪讪作罢,同时也舒了口气,哪有那么多鬼怪,就是有,首当其冲的也是皇后。况且各宫偷偷派人打探过太医院的口风,各位大人一如既往地诊脉开方,井井有条,似乎还真没什么大碍。
“此药活血祛瘀,可除皇上脑中积血。”崔晨停笔,将方子随手交给如寄,看也不看又补充道,“老规矩,其中加适量蔓陀罗和川乌,足以让皇上继续睡着。”方子上能写的他都写了,不能写的口述足以,不可留下物证。
皇上服用补药过量,经太医们反复研究后确诊是中风,脑中溢血以致神志不清。他们当然不知道虞挚那致命一击,没人能够想象养尊处优的皇上此刻头顶破着一个大口子。
崔晨却很早就知道了。
皇上一倒,太医们即刻进宫问诊。轮到他的时候,当时虞挚正站在床边,太后就在不远处怒气冲冲地盯着。灯光摇曳不定,阴暗中,皇上额角鬓发里似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移动。
虞挚目光落下,面上不动声色,只瞥一眼心里便如冰般通明了。皇上的伤口在流血,沿着雪白的头皮,眼看就要从发丝中渗出来。
瞬间,虞挚心里已转过万千,脚下一动刚要上前,崔晨已抢在她前面。他以手覆上皇上的额头,停留片刻,“有些发热,烦请拿条凉手巾来。”
就这样一句话,把本该惊心动魄的故事揭了过去。他一双眼眨都不眨,安之若素。
“有劳崔大人了,本宫不知如何感激才好。”虞挚只微微一顿,便醒过神来。这崔晨根本不需提点就将一切打理妥当,给皇上下药也仿佛理所当然,做得胆大心细。
崔晨拂了拂手,“娘娘若有心,日后多多封赏下官便是。”他一笑起来的时候,两眼泛着粼粼波光,精明而不失文雅。和江潮平不同,谋权害命的时候他从未矛盾犹疑过,下手利索得几乎让人觉得这于他是一种享受。
虞挚听说,他的确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她淡淡一笑,“本宫不会亏待你。”
月色似波,星辰如沙,夜色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流动着,此刻江潮平的脸上是经年不变的浅淡寂郁。
一路从京城向东直到军营,半个月中他合眼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累死了几匹宝马,只记得耳边呼啸的风声十五个日夜没有停歇,他也就眼睁睁见证了十五次日出月落。现在,全身僵硬的筋骨仿佛再动一下就会散架,那个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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