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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三六、死约
泪水断线般滚落。她反手又是一掌,嘴角恶意地、报复似地扬起,“宫素鸾死了,瞧,是你把她杀了,你高兴了罢?”

    虞晋猛然惊呆,瞪着虞挚仿佛没有听清她的话,然而那一字一句又分明如利刃,将他的心魂一片片切割。宫素鸾死了。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角落,她就这样永远地消失了。当时他在干什么,处心积虑地密谋夺权?和衣入睡?还是与妻儿在晚饭桌上闲话家常。

    就在那样一个平凡的时刻,他生命里最重要的女人死了。而他所做的,不过是拍拍幕僚的肩送他们出去,吹熄了床头灯火,抑或,放下筷子端起一杯茶。

    曾经的生死相依辗转到如今,已是形同陌路,死不相闻。

    那根线,是什么时候断了呢。

    以致他听到她的死讯,只是心中一记闷痛罢了。依旧晓得低下头,声音平静,“毒酒之事,与臣无关。”

    “你撒谎!怎么与你无关,怎么就与你无关?!”虞挚嘶吼一声,如发疯的母兽一般拳打脚踢,厚重的宫装让她行动困难,扬手时宽大的袍袖带着劲风抽过,裹边镶嵌的珠玉在虞晋脸上划出道道血痕。虞挚使劲全身的力气发泄,边打边哭了出来,“你把我毁了,怎么与你无关……”

    虞晋缄默地跪在那,如今他位高权重说一不二,在虞挚面前即使跪着也高大如墙,然而此刻任凭如何打骂,他都一言不发地受着。偶尔被打得身体一晃,他也随即跪正,脸色沉静如寒潭。

    直到虞挚气喘吁吁,浑身最后一丝力气流失殆尽,云鬓倾斜衣衫凌乱,冷汗从额头沁出,手打在虞晋身上却令她一个踉跄站立不稳。

    虞晋鼻青脸肿,将口中血沫吞咽下去,抬眼开口,“太后如何处罚,臣都毫无怨言,不过,眼下洛康王是辅佐新君的最好人选,太后三思。”

    他跪着,她站着,他低首恭敬,她却哑然失笑,“我还有得选么?”三思?他把事情做绝后路封死,几曾给过她三思的余地。

    “臣与太后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虞家……”虞晋这才说出自己的良苦用心,当初忍辱负重为了什么,还不是侯府里的一家子人,否则虞挚早就死在宫里了,他也早就死在大理寺监狱了。一口气撑到现在,怎能因为一己私情动摇大局。

    “错了。”虞挚望着他,缓缓摇头,“你是为了宫素鸾。”

    她手指着虞晋,直从眼底溢出苍白的笑来,“你们,还不都是为了宫素鸾……”

    若没有宫素鸾,虞晋还会一意孤行、势必除瀚景王而后快么,若没有宫素鸾,虞晋还会逼走晃儿的亲生父亲,口口声声说洛康王是辅政的最佳人选么?若没有宫素鸾,瀚景王会如此恨她,撇下她头也不回地离去么?

    “太后。”虞晋垂下眼帘,不置可否。一个头叩在地上,长久不起。

    虞挚看着他,心底熊熊的怒火已然烧到穷途末路。天罗地网已罩下,现在计较这些,对她来说还有什么用呢。凉风灌入,冰凉肺腑冷却爱恨。眼前的人,呵,是虞大将军,定波侯世子,当朝太后的长兄,皇上亲舅……

    好一个荣光万丈的身份!求了这么多年,要的不就是这样。

    “滚。”

    背过身去,入目的是庄严的牌位、肃穆的灵幡,好像先皇死前泛着青白的眼底,极尽怨毒讽刺。

    虞挚一步步往前走着,不知要去往何方,只是想要离开……血气在胸中晕染,眼前逐渐模糊。

    如寄和虞晋在后面,眼睁睁地看虞挚朝供奉牌位的墙壁走去,就要撞上了也不知停下。

    “娘娘……”如寄担忧的呼唤还没有出口,就见虞挚身子一歪,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入夜,天幕如墨,地上洁白的招魂幡显得格外刺眼。瀚景王府里也搭起了灵堂,宫素鸾的灵柩停在正中,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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