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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四八、雷霆
时间让人不知她还有没有知觉。

    打够了,乌黑的马靴踱到眼前,蹲身时墙上那道如山的人影压下,捏起她的下巴。

    他的手冰凉,但很稳,眸中映着她满身血色,没有丝毫情、欲。

    “不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么。”瀚景王淡淡开口,与方才的激烈判若两人,目光落在她身上带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如天上周旋的鹰打量无处可躲的猎物,“本王命你去收服一个人。”

    她的气息虚弱,却一眨不眨地睁着眼,直到攒足了气力,仍不忘对他一笑。

    下一刻便被扼着脖子提起,披风倏地展开兜头罩下,眼前陷入一片漆黑。瀚景王将染血的鞭子挂在腕上,把个人像一袋棉花般扛在肩头,转身走入夜色。

    泥泞的古驿道上,马车深深浅浅地行驶。从京城一路下放到此,长途跋涉的人已经饥肠辘辘,偏这令人恼怒的雨天耽搁了行程,今天不知何时才能到驿馆。

    忽然,骑马走在前面的侍从转了回来,俯身在车边禀报,“将军,路边似乎躺着个人。”

    迟缓了片刻,车帘才一挑,浓重的酒气传了出来,“去看看。”

    侍从纵马过去查看,一见之下大愕,旋即回来禀报,“是个女人,身上有鞭伤。”

    “带去驿馆,找个大夫。”车里人吩咐了一句,咕咚一声似是又喝了口酒,再无声息。侍从暗暗叹了口气,指使人将昏迷不醒的女子带上。马车重又行驶起来,车厢里面骨碌作响,尽是些东倒西歪的空酒坛。

    临近年关,京城处处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将隆冬也照得暖洋洋的。洛康王坐在书房里翻阅奏折,冗杂枯燥的政事堆积如山,他嘴角却一直含着淡淡的笑。

    明楚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刺绣,良久没有落针。不知看了他多久,不知他在想什么。

    “父王!今天师父考校全唐诗,我都答对了!”门一开,一股寒风灌入,晏儿也小旋风一般冲了进来,脸蛋上冻得通红。

    “是么。”洛康王放下笔,张臂正要晏儿过去,明楚皙却先开口了。

    “晏儿过来,你父王正忙着。”她面上一反常态的严肃,说话间语气已沉了下去。晏儿不由缩了缩脖子,恋恋不舍地看着父王,往母亲身边挪去。

    “也没什么。”洛康王看了看桌上的奏折,脸上笑容和煦英俊儒雅,怎么看都是个让人艳羡的夫君。

    明楚皙不看倒罢,看去心中火气,腾地便起身抱起晏儿。

    洛康王不由一怔。

    明楚皙胸口的一团怒火渐渐压下,抱紧了儿子才勉强让声音平静,“你病了,不要过给孩子。”

    他的确病了,风寒。前几日听说太后凤体染恙,也是偶感风寒。

    “你怎么了?本王很久没见你了。”洛康王继而宽和地笑了,丝毫没有察觉她紧绷的情绪,“同一个屋檐下几天不见,莫非躲着我。”

    明楚皙听着他尚有闲情调笑,手下不由紧紧攥着晏儿的棉袄,“不敢。”

    她是洛康王府的女主人,也是个没有选择的女人,为了这个家眼下只有忍。不理会他不解的目光,抱着晏儿匆匆走出门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狂跳的心才平静下来。

    “娘怎么不高兴?我今天在太学全都答对了呢。”晏儿的小手抹过,明楚皙才发觉自己脸上有泪。

    “我没事。”明楚皙把眼泪憋回去,转过头笑了笑问道。“晏儿,你想李叔叔么?”

    晏儿眼中的光芒一下子熄灭了,黯然低下头,“想。”

    “知道李叔叔为什么离开吗?”

    “他打了人。”晏儿忧愁地答道,大眼睛里忽然涌上愤愤的泪水,“可是他们先打我李叔!父王为什么不管!”

    明楚皙鼻子一酸,将孩子搂入怀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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