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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五一、散沙
当下便想着打道回府。

    可刚回头,就差点撞上身后来人,低眸时心头一震,只觉左右的喧嚣顷刻远去,眼里除了一袭素落青衫,再看不见其他。

    面如凝玉,衣若碧川,方巾裹发鬓似寒鸦,竹骨折扇搭在手中,简净磊然。

    她这样子较宫中雍容华贵大不相同,别有另一番风流婉转。

    “今夕何夕,得见王爷,实乃幸会。”虞挚嘴角抿起,声音不大,然而就是能在纷乱中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洛康王张了张口,神色微然变化几下,最后还是笑了,“原来是你。”

    “宫里憋闷,听说今天是庙会,我也想看看。”虞挚目光越过他的肩,望着涌动的人流,“这份繁华热闹,与以前还是一样。”

    与以前一样。

    洛康王纷乱的心跳静了下来,回忆破土而出,让他出神的目光渐渐温柔。

    “的确,你最喜欢逛庙会,怎能错过呢。”过去她是侯府郡主,居于深闺家教甚严,但只要是他说带她出去玩,定波侯从不会阻拦。

    那时她天天盼着他,见到他的时候乌黑的眼睛便亮晶晶的,仿佛天上的星星。

    如今她的眸子也清澈如水。岁月刻薄宫闱污浊,她变了许多,又什么都没变,那双眼睛还是笑吟吟地望着他,好像依然在等待着他牵起她的手。

    “走吧。”

    他握住了她的左手。

    淡淡的笑容在虞挚脸上漾开,“好。”不必问去哪,只要放心地跟着他走,只要一路阅尽风景,只要尽兴而归。

    天音寺对面的茶楼上,虞晋收回目光,指尖夹着的窗帘落下,“远远跟着,保护太后。”侍从领命退下。

    面前茶香四溢,虞晋手指轻轻敲着桌子,带笑的面容在冉冉升起的水汽中不甚清晰。

    天音寺并不大,在大铭开国时修建用作祭祀,后来皇室另起宗庙便将这里闲置了。但毕竟是沾过皇气的地方,至今香火鼎盛,佛祖金身完好,垣角墙根偶现残破,反而平添一抹古老神圣。

    洛康王与虞挚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出了西门,隔街不远处便是一家闻名京城的老字号酒楼,铺面并不张扬,但宾客盈门。

    “这张记酒楼竟还在。”虞挚有些惊讶,看着熟悉的招牌,一时间记忆也鲜活起来,“不知还有没有清汤鱼圆卖。”

    洛康王领着她入内,“有,味道也未变。”年轻的小二迎上来请两人上楼,木梯踏去吱呀作响,洛康王走在前面回身对虞挚道,“三年前掌柜的将店铺盘给了陈小二,名字还叫张记。”

    虞挚一笑还未说什么,小二已将毛巾板从肩头取下抹了抹桌子,“这位公子知道得真多,看来是我们掌柜的熟人。”

    洛康王笑而不语,虞挚落座随口问道,“那老掌柜的女儿呢?”

    “如今是我们老板娘啦。”小二精瘦的脸上满是笑容,利落地倒好了茶水,“我们小掌柜的也都两岁了,在前头跟着卖酒,啧啧,有模有样的。”

    说笑间洛康王点了菜,不消说全是虞挚爱吃的东西,小二噔噔噔下楼,一路精气十足地吆喝着到厨房传菜去了。

    临窗而坐,清风从颊边拂过,吹动了一缕碎发。虞挚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长街末端的画楼上传来隐约歌声。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歌声温软缠绵,几句刚罢便被丝竹鼙鼓淹没,轻风吹落无尽繁华,“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

    “还记得那时候贪玩和你走散,我便到上来这坐着。”虞挚撑头斜睨着窗外,髻上的两条佩带飘然垂下,俨然意态悠闲的佳公子,“等到天色晚了,人潮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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