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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为后》

一五七、立誓
物才有形状,你才是你,我才是我。”

    “别这么说。”虞挚枕在他臂上喃喃道,“我不喜欢。”

    洛康王嘴角微微扬了扬,合上手臂将她揽入怀中,不再说什么。

    冬去春来,河清海晏。百姓安居乐业,朝中的事务也没有以前繁忙,晃儿登基以来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虞挚也有空闲安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批奏折的朱笔换做了清幽水墨。

    她在画一幅山居雪景,远黛青山,闲庭楼阁,石间积雪细细描摹,让人看去只觉万籁俱寂的旷远。

    江潮平立在室中央,目光落在画上,却又似坠入某种虚无。

    “浩南王巡视这一路,回奏报说各地欣欣向荣,你治下的两江尤其富庶,繁荣景象更胜洪涝之前。”虞挚嘴角一直噙着笑,她心情难得的好,“等他回来,便可着吏部安排你升官了。”

    短短三年前,朝廷还在为整修运河拿不出钱而焦头烂额,然而江潮平这三载励精图治,使两江肥沃的土地大半开垦,所收税负不但将运河修筑得畅通无阻,还充足了几近空虚的国库。

    这对在风雨飘摇中扎根立足的新王朝来说,功不可没。

    “这是臣应该做的。”江潮平颔首,阳光在他眉心落下一层淡淡的影。

    “你怎说得如此见外。”虞挚擎笔抚卷,由衷地叹了口气,“哀家还是要谢谢你。有你在,哀家肩上的担子不知轻了多少。”

    “是么。”江潮平嘴角终于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入朝后长久的凝重中露出让人遗忘了的轻松,“那么,就请太后将这一卷画赐给臣,算作感谢吧。”

    虞挚闻言微怔。江潮平一向为人清冷,即使是赴汤蹈火以性命相搏的紧要关头,也两袖清风从容前往,不消她请求半句,他也从未主动提过什么。

    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清澈眼底笑意半盈,如隆冬冰雪初融,光华中浮着一层薄雾。

    虞挚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画,“那便待哀家润色一二再予你。”

    “现在意境甚好,臣看不出有什么欠缺。”江潮平目光也落在画上。

    “这一副山居雪景,山居还过得去,哀家却觉得雪景单薄,少了神韵。”

    “韵由心生。”江潮平走上前,眸光清亮,“太后若不介意,臣愿添拙笔。”

    虞挚笑了笑,今日难得他们都清闲,许久没有这样自在相处了,这样寻常的日子,在深宫中难能可贵,能这样与她闲话谈天的人,天下间也已寥寥无几。将笔递出,“请。”

    江潮平颔首双手接过,并无片刻思忖直接落笔。令虞挚没想到的是,他没有在画上着墨什么景物,而是在封题留白处题了四行字:

    人生到处何所似,

    应似飞鸿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

    鸿飞那复计东西。

    半首诗,行楷为迹,起笔清隽整齐,收笔间又透着潦草的怅惘洒然,写在空白的雪上云间,让人看了恍觉那无痕的积雪上真的曾偶留指爪,只是风过雪落后便掩埋了时光交错的痕迹。

    而后便是一片苍茫,无比干净。

    虞挚心中没有着落的空,可又像挤着什么无法呼吸,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为什么题这首诗呢。”

    “技艺拙劣,只能以题字投机取巧。”江潮平笑了笑,小心地卷起画握在手中,“多谢太后恩赏。”

    枝上绿意初闹的时节,是浩南王从充州回京的日子。

    虞挚下了朝便到溯月宫,与静妃下棋消遣时光。洛康王已率大臣到宫外迎接浩南王一行,想必很快便会来了。

    “南儿这一去就是半年光景,不知胖了还是瘦了。”静妃拈着白子,眉眼间浮起恬淡的微笑。

    “他一个王爷,出了溯月宫的门还能挨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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