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隐隐作痛,“为了一千万两银子,你就愿意送命。”
荒唐,何等荒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坐拥四海江山,到头来却还会为了一个钱字摧眉折腰。而让他获罪的那些钱,他偏偏没有享受过毫厘。
“一千万两可以修筑运河、填充国库,在臣眼中的确比命重要。”
“你可有想过哀家的感受。”
“当初就算为了皇上,太后也会赞同臣、放手让臣去的。”江潮平顿了顿,抬眸看着虞挚仿佛在看一个孩子,清冷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心底的宽容与宠溺,“只是那样的话,这三年里太后便不会开心了。”
虞挚不住以手抚着眉骨,遮盖住眼中四溢的泪光。她不能说话,因为一开口便会哽咽。
“太后当初让我为官,我既然答应了,便要为太后分忧。如今我已尽全力,不论结局如何都问心无愧。如今所求的只是一力承担罪责,不要连累了两江那些商贾,不要使百姓再遭祸劫。”江潮平声音沉着宁静。可虞挚此刻若是抬头,便会看到他的目光,一贯的清冷中第一次也最后一次涌动着炽热,长久地、肆无忌惮地望着她,好像要描摹出她的轮廓,将细枝末节都刻在心上,碧落黄泉这是最后一眼。
她没有抬头,所以不会看到,所以他才会这样望她。
“姑姑呢……”苍白的手遮住眼帘,颤抖的唇动了动,连带这质问的声音也在颤抖。
江潮平眸中映着烛火的光芒一跃,逐渐归于寂灭。笑了笑,眉宇微微皱起,汇成两道无法弥补的沟壑,“这世上,并非事事都能两全。”
虞挚终于抬起头,晦暗的烛光下她眼中不知是灯光还是泪水,望着他,明亮而清冷。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中的焦虑、绝望、痛苦全部隐匿,徒留空荡荡的冷清。
“人生到处何所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原来那天,你早已与我告别。”
“臣迟早都要离开,倒不如在值得的时候走,走得有用一些。”江潮平低下头去,“臣在太后的生命中,行迹不过鸿泥雪爪,请太后无需遗憾。”
虞挚笑了,越笑越快意,最后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她嘴角噙着一丝悲凉的讽刺,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哀家要的是权力,其余一切皆为过眼云烟。你懂哀家,真是再无人比你更明白哀家。”
她说得畅快无比,仿佛天下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满意的事了。然而那含笑的一字一句分明又在泣血,江潮平心中似有不知名的角落撕裂了,不由自主上前一步,“太后……”
“你走罢。”虞挚摆摆手扭开头去,灯光下一缕乱发垂在苍白的颊边,她面容沉静如湖水,恢复了端庄的寂寥。
“哀家谢谢你。”
江潮平走了,洛康王来了。这时已是深夜,然而谁都没有困意。
虞挚纤瘦的身体陷在椅中,一动不动仿佛木雕泥塑。洛康王自始至终坐在那,面容平静无澜。谁也没有看谁,然而心中所想大抵是同一件事。
手臂粗的蜡烛燃去一半,漫漫长夜也繁星满天了。虞挚从椅上站起身,裹紧披肩向内室走去。
“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身后的洛康王同时开口,寂静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一时如虚如幻,他自己听去都微微怔神,“不妨一并说了。我也好有个准备。”
“没有了。”虞挚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这些年让我们有分歧的不止两江,是否要我一一列举。”洛康王转头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疲倦而了然,“比如惠州新政,比如京畿驻军……不知朝中还有几个江潮平?”
“够了!”虞挚断喝一声猛然回头,她双肩微微耸起,仿佛浑身上下充满戒备与敌意的野兽,“要不是你当初执意不肯江潮平怎会落到这步田地!你只知官商不能同路,可大铭要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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