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还是心有余悸,“他们每攻陷一座城池,便从城中粮库取得补给。他、他们差不多六天攻取一座城,但据说只允许士兵随身带四天的干粮。士兵们怕断粮,所以疯了一样行军打仗……”
信使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是垂头自语,然而在偌大的、人满为患的大殿上还是清晰可闻。永安宫里静得出奇。
每个人都被这种自杀般的作战方式震撼了。血肉之躯尚可抵挡,但瀚景王的大军分明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让人感到无所适从的渺小无力,背上一阵阵的发凉。
“叛军气势强劲,但一时之勇不能久长。虞晋已上奏朝廷率大军回击,不日便能赶上。”洛康王言辞镇静,待群臣之中的慌乱渐渐安稳下来,他转身对晃儿行礼启奏,“依臣之见,眼下京中可派兵迎面堵截,到时和虞将军里应外合可将敌军一举击溃。”
晃儿握拳撑着龙案,乌黑的眼睛扫过群臣转了转。别的地方他顾不上,但充州可就在敌人的眼皮底下,他恨不得倾全国兵力把母后救出水火。但他毕竟当了几年皇帝,知道出兵关乎国家命脉不能意气用事,母后不在他不敢一个人做决断。然而外公卧病在家,满朝上下竟然没有个可商量的人。
抬眼正对上洛康王迫切的目光,晃儿拳头又紧了紧,听他的?可谁知他是否存了别的居心,但若不听他的……
“容臣斗胆说一句,此事还是要太后点头为好。”殿下虞氏宗族的人站了出来。定波侯身体每况愈下早就不能过问政事,如今他们是执掌虞氏权力的核心人物。虞晋为首,外有虞时为辅,内佐以虞旷,掌握着大铭的半壁江山。
如今虞晋虞时都不在京中,虞旷自然站出说话。若论亲疏他远比不上虞晋虞时血脉相连,恰恰因此他才滞留京中,没想到此刻反成了代表虞氏的关键人物。
晃儿暗中狠狠捶了下大腿。废话,要是能见他早就见了,要命的就是太后正在充州被敌军围困!“唉呀母后现下不……”
“太后现下身体不适。”洛康王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晃儿一愣之下不由噤声,洛康王不赶紧点兵去救太后,难道要放任充州落入敌手吗?
“太后凤体违和在宫中休养,不宜议政。”洛康王目光瞥过晃儿,而后一一望向殿下大臣,“此事皇上做决断便够了。”
“这……”晃儿咬牙思忖,然而此刻朝臣已无心给他考虑的机会了。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被洛康王的那句“凤体违和”引了过去,心下不免起疑。洛康王位高权重,但恪守礼节在朝中可谓典范,从来没有这样急言快语地打断皇帝,加之这几天太后确实没有露面,可就算再违和,也不能把这么大的事也放手不管啊!
“没想到太后病得这么重。”虞旷眉头疑惑地拧起,言语中任谁都听得出一层怀疑,“臣实在放心不下,求见太后。”
“大胆!”洛康王喝了一声,一向和煦的脸色不由沉了下去,“就算是平常,太后也非你想见便能见。”
虞旷被这句逼得脸上一红。他的身份确实不够资格,在虞氏一族里本算不上数一数二,如今被洛康王当面挑明他有些挂不住,梗着脖子望着殿上,“见不到太后,恕臣不能领兵出征。”
“朝中的将军难道只有你一人么?”洛康王冷眼瞧着,面上虽维系了强硬的态势,心里却知道这政再难议下去了。并非因为他和虞旷一语不合,群臣都起了疑心这才是最棘手的,可恨的是他偏偏没有办法消除这种疑虑,他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挚儿来。
此刻的他,有苦难言。只能压住满心焦虑佯装恼怒拂袖而去,将满朝文武撇于身后。
“皇上,太后究竟怎样?真的是于宫中抱恙?”虞旷在殿下瞪圆了眼睛追问道,洛康王表现得如此强硬让人不得不防,尤其是他们虞氏,说好听了是平分天下,究其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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