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场,寒冬里仅一身玄墨单衣,箭袖绸裤,下摆掖在腰间,被汗水湿透的衣服贴在胸口勾勒出隐隐发力的结实肌肉。对手比他高出一头健壮如牛,虽是效命的手下但角力场上不分尊卑。
周围将士喊得欢快,大局虽尚未定,但人人都知小皇上死了,洛康王和虞氏反目,大铭孤立无援京城更已是囊中之物,此刻浮生半日博个快活。
这时瀚景王猝然发动攻势,众人忙屏住呼吸观瞧。只见他矫若捷豹旋身往对方下盘踢去,没想到军士定在那里生受了而后反手去抓住他的腰带。瀚景王借力悬空伸手勾住他的腿,军士没防备险些将自己扳倒,立刻转了策略将瀚景王整个人提起,猛地背摔出去。
众人看得忘了叫喊,一时间上百人鸦雀无声,三点着地就算输了,照这样被飞出去非得整个都着地不可。弹指间只见瀚景王在空中一跃,后翻身两脚稳稳落在地上,一层黄土被踏起模糊了他的身形。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他已助跑向前飞起一脚劈在对手肩头,军士饶是身强体壮也不由闷哼了一声单膝跪地。
胜负已判,人们却一时忘了喝彩。今日的角力王爷下手凶狠利落不留余地,好像势必要把人的骨头碾碎了才罢休,已经倒下八个人了,都是一等一的角力好手。瀚景王如今虽屹立不倒,可谁都看见他额角汗落如雨。
“下一个。”瀚景王在场中站好,目光沉沉地扫过众人。
谁还敢上,分明是可喜可贺的日子。难不成这就是王爷庆贺的方式?军士们不敢上前,将军只好硬着头皮紧了紧腰带,走下场来。
“王爷!”远处一骑飞驰而来,“急报!”
角力被打断,众人暗中松了口气,纷纷转头望向来人,希望不是什么坏事。
“王爷,太、太后路过此地要过去。”军士滚落下马跪在地上,连自己都觉出口的话荒谬离奇,“人就在城外。”
“太后?!”人群中这回轰然炸开,将军们不由伸手按住了腰间利剑。然而尚未来得及再多说一句,眼前身影一闪瀚景王已跃上了军士的战马,提缰绳猛旋,打马绝尘而去。
城外并没有千军万马,但城楼上的常家军神色严肃,比面对千军万马还多了分紧张。常氏的大起大落,皆由当朝太后一手操纵,她简直比敌人手中嗜血的刀剑还要可怕。
将士们见到瀚景王纷纷颔首,“王爷。”目露惊异,王爷竟连甲胄都没换便来了,且看要怎么处置那女人。
瀚景王三步两步踏上石阶,临近垛口,脚下青靴踏出的跫音越发沉重,一如他阴云密布的面容。离得近的人无不感受到他周身笼罩的乖戾杀气,令人屏住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
手扶垛口垂下眼帘,城下长风四起吹动着白衣飞舞。的确是她,素服加身形容至哀,好像风一吹便会萎靡成尘。扶着她的正是江潮平,他看到城上有人出现对她说了句什么,她才缓缓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他麻木心底最先升起的竟是一股冰凉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