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定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她眸中明亮得如同有火焰在剧烈地燃烧,而后熄灭冷却归于寂寂。
她不说话,沉默就这样在彼此之间蔓延,洛康王脸上却没有丝毫波澜。他拿起手边的白璧壶,稳稳地斟了一杯茶,低头间晦暗的灯光模糊了他的神色,唯淡淡语声中夹着一丝满足的怅惘,“你说过会回来的。”
“晃儿是怎么死的。”
终于,灯花砰地爆破,虞挚开口。
书房的大门敞开着,荆儿和蔻初站在檐下的阴影中紧张地望着里面,王府仆人虽然退下,但都没有退远。今天傍晚王爷已召集手下部将传令调兵,如今太后上门来问罪……不知王爷会如何处置,事关全府上下性命,他们也顾不得规矩了。
这次是洛康王没有说话。
他端着璧壶的手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双唇紧闭放下了茶壶,着手合上墨迹风干的文书。
“我问你晃儿是怎么死的?!”虞挚的喊声骤然爆发,她疯了似的冲上前挥袖将桌上的东西悉数拂落,纸片纷扬,伴随着璧壶粉身碎骨的脆响惊得门外的人心都提了起来。
茶水洒了一地犹如蜿蜒泪痕。
桌上一片空白。洛康王手里只剩一封文书,他抬起眼看着虞挚,眼底的柔和枯灭亦化作一片空白,“那夜王府起火。”
“是不是你所为。”虞挚哑声质问。而他一瞬间的怔然、失神、痛楚、惨白,她统统视而不见不为所动。
洛康王只是怔然看着她,仿佛魂魄已给这句问话抽走,一时忘记了回答。
虞挚眸中寒光一凝,骤然转身摘下墙上的辟疆剑,利刃出鞘直抵他的胸膛,“是你杀了晃儿。”
洛康王的身体晃了晃,烛光映在剑身上太过耀目,他不由得闭上眼睛再度睁开,眼前还是虞挚满是恨意的怒容。她用他从没见过的神情望着他,形同陌路的冷漠,万语千言无法言说的沉痛。她眸中泪光清冷,在彼此之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银河。
一时间天地失色,疼痛从心底的裂缝传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虞挚握紧了辟疆剑。那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佩剑,是他们共同执掌江山相濡以沫的见证,如今冰冷的云纹割裂着她的掌心,沉重得让她手臂颤抖几乎无法支持下去。
荆儿死死扣着门框发不出声来,蔻初早已惊呆了,浑身颤抖着不知是恐惧还是哭泣。荆儿没有流泪,她瞪大了双眼看着宝剑架在洛康王胸口,生死攸关,可为什么他不为自己辩解一句?!王爷……她双腿剧烈地颤抖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去。
“为什么杀我的儿子?!”
虞挚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空,剑身猛地往前刺去。
洛康王望着她的目光只微微闪动了一下,放任胸口血肉模糊的钝响。
“王爷!”荆儿不可置信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失魂落魄地猛扑上前却被脚下的门槛绊倒。
洛康王立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虞挚。鲜血从他胸口涌出迅速染红了玉色的白袍,沿着辟疆剑身缓缓地滴在地上。
虞挚脸上已失去了血色,颤抖的双唇开合了几下,才终于无声地唤了两个字,叡康……
再握不住手中的剑,乍然松开之时,洛康王倒了下去。
“这样也好。”
他含笑说道。
“你杀他……你竟然杀他!”蔻初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火是我放的,皇帝是我杀的!”
“蔻初!你!”荆儿一把捉住她的裙角,瘦削的五指如铁般钳着她,满怀的恨意无处发泄。
蔻初本想到洛康王身边,然而荆儿的质问和内心的愧疚终究让她停下了脚步,她不解地看着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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